第2章 不敢以微贱之身玷污二公子
    只是这话她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国公夫人继续道:“快看看渊儿,他今日又吃不下东西了,还总嚷着头痛……”

    楚菀儿敛起心神,凑到靳凛渊的床边,仔细查看他的神色。

    少年陷在柔软的锦被中,更显得身形清瘦。

    一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连皮下青色的血管都依稀可见。

    细密的冷汗浸湿了他额前的墨发,黏在光洁的额角,更添几分狼狈的脆弱。

    然而,即便被病痛折磨,他的五官依旧精致得令人心惊。

    虽然不比靳昭明般岳峙渊渟,却也俊美无比。

    楚菀儿伸手搭脉,她手下靳凛渊的脉搏细弱却跳动急促。

    楚菀儿收回手,转向国公夫人,语气沉静:

    “夫人,二公子这是肝风内动,上冲于脑,故而头痛剧烈。兼有脾胃虚弱,气机阻滞,所以毫无食欲。”

    太夫人沉声道:“既然已诊出问题所在,那就快些施针。”

    楚菀儿凝神静气,指尖拈起一根细如牛毫的金针。

    她左手轻扶住靳凛渊的额头,右手捻动金针,斜刺入半寸。

    随即拨开他墨黑的发丝,在两侧风池穴同时下针,直刺一寸,深度与力道把握得极准。

    国公夫人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楚菀儿手中的针,手中的帕子几乎要被拧烂。

    她心中始终对楚菀儿的医术有些怀疑。

    直到针施完,靳凛渊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似是淤堵的痛苦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国公夫人才放下了那颗悬着的心。

    太夫人暗暗点头。

    楚菀儿转向面露关切的国公夫人,轻声交代:

    “太夫人,夫人,二公子稍后便会安稳睡去。待他醒来,可喂些清淡的梗米粥,切莫油腻。我开一剂‘天麻钩藤饮’,等他醒后服下,能平肝熄风,通络止痛。”

    太夫人向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会意,将屋内服侍的一干人等带了下去。

    屋内仅剩昏迷的靳凛渊,二位夫人,和楚菀儿。

    这样动作,怕是又要重提那件事。

    楚菀儿整理着金针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顿,心下已烦乱如麻。

    那根最细的金针,险些从指间滑落。

    果然,太夫人徐徐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沉缓:“菀儿,你进府暂住,已有一年了吧。”

    楚菀儿起身,垂首恭敬行礼:“是,菀儿谨记太夫人和夫人的收留之恩,甘愿为二位夫人当牛做马……”

    太夫人有些不耐地挥了挥手中的佛珠,打断了她的话:“谁要你当牛做马,凛渊生辰在即,我和夫人上次对你说的事,考虑的如何了?”

    国公夫人也看向她,目光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与压迫。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只听得见靳凛渊微弱而艰难的呼吸声。

    太夫人说的,是要她嫁给靳凛渊冲喜的事。

    去年,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张天师奉召回京,为柠妃诞下的皇子珩测算命格。

    定国公府闻讯相请,求问靳凛渊的病情。

    张天师为靳凛渊摸骨算命后,竟面色微变,沉吟不语。

    最终在太夫人的厉声追问下,才沉声道:“二公子……命格清奇,然与凡尘相克,根基飘摇。若强留……恐难过十八岁生辰之劫。”

    此言一出,宛若一道惊雷劈在国公府头顶。

    太夫人和国公夫人当场便厥了过去。

    如今,靳凛渊的十七岁生辰近在眼前。

    那“十八岁”的谶言,就像一柄悬于头顶、缓缓落下的利剑,让太夫人和国公夫人都日夜难安,几近疯魔。

    直到有次靳凛渊病至昏迷,请来的太医皆束手无策,楚菀儿试着施针,竟真的将靳凛渊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太夫人这才动了心思。

    她想为靳凛渊求娶楚菀儿。

    一来,若她成了名正言顺的二少夫人,便能日日夜夜、名正言顺地贴身照料,用她的医术为靳凛渊延命。

    二来,用婚事的祥瑞之气,来冲散“命劫”的煞气,是续命的一贯做法。

    在太夫人和国公夫人看来,楚菀儿一个罪臣之女,国公府肯撇开干系,给她一隅安身之所,已是天大的恩典,她合该感恩戴德,做小伏低一辈子。

    如今,给她机会嫁给国公府嫡出的二公子,更是她祖上世代行医修来的福气。

    更是她楚家败落后,能重新攀上的、最高不可攀的枝头。

    可是楚菀儿不愿意。

    谁会愿意嫁给一个随时会死的病人?

    是,靳凛渊很好。

    他眉目清朗,性情温和,即便被病痛折磨,也从不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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