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商议了些细节,卫璇见目的已达,便起身告辞。
谢清晏诧异:“好不容易来一回,不多留会吗?”
卫璇道:“不了吧,改日再聚,就不打扰你用功了。”
毕竟要问的问题也都问到了,也没什么好留的了。
谢清晏只得起身送她。送至垂花门处,谢清晏脚步微顿,犹豫片刻,还是将卫璇轻轻拉到了一旁。
卫璇有些疑惑,猜想他是有话要说,便让卫竹在此等候别动。然后在卫竹的目光下,被谢清晏被带到了一处遮蔽后。
谢清晏道:“阿璇,你如今掌管外务,出入带人是应当的。只是……此人看着似乎并非寻常护卫,况且他来历成谜。你与他朝夕相处,一切可还安稳?我……总有些放心不下。”
卫璇见他原来是忧心这事,面上露出宽慰的笑意,道:“清晏哥哥放心,我省得的。他性子是冷了些,但护卫的本分尽得很好,不会有什么危险。”
她见谢清晏眉宇间忧色未褪,又笑着补充了一句:“再说了,论起远近亲疏,谁能近得过我们自小一同长大的情分?我心中有数。”
谢清晏见她神色如常,言语间似有把握,那份莫名的担忧便不好再宣之于口,只得温声道:“你晓得分寸就好。”
他亲自将她送出府门,目送着她的背影离去,目光却总是被一旁的深色身影晃到。
接下来的两日,卫璇依照与谢清晏商议的计划,以苏氏商号的名义,将一封措辞严谨的咨询信函送到了“六合牙行”。
苏伯那边,则在卫竹的督促下,带着工匠日夜赶工,终于在三日期限内,做出了几个符合卫璇要求的特制防震防潮书箱。
箱内设有隔层,填充了柔软且有弹性的材料,外部则做了防水防潮处理,看起来颇为精巧牢固。
第三日清晨,卫璇带着卫竹,以及那几件新鲜出炉的书箱样品,再次来到了十里坡码头。
蒋坤早已在地方等候,见到卫璇,问:“东西带来了?”
卫璇示意卫竹将书箱样品抬上来,并亲自演示了其防震结构和养护要点。
蒋坤仔细查看,甚至亲手用力摇晃、泼水测试,见书箱果然稳固且防水,眼中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随后,卫璇又和他说明了有关“六合牙行”的事。
蒋坤听完,眼睛先是一亮。但他随即脸色又垮了下来,眉毛拧在一块,搓着手,显得有些为难和不好意思:
“这个……卫东家,你这法子听起来是挺好。可是……老子……咳,我前脚才收了锦华堂的干股,拍着胸脯答应卡死你们的船,这后脚就为了赵小姐的事反悔,传出去,我蒋坤在码头上还混不混了?这不成了言而无信的小人了吗?”
卫璇闻言,帷帽下的唇角轻轻一勾,声音透过白纱传来:
“蒋把头此刻倒想起‘信义’二字了?那你与我三日前在此地的约定,又算什么?收钱办事是信,收我之托,助你达成心愿,便不是信了?你这‘信义’,未免也太因人而异了些。”
蒋坤被她说得老脸一红,嘿嘿干笑了两声:“那不一样嘛,那时候我也不知道你能帮上这么大忙不是?锦华堂那点银子,哪能跟这事比?”
他语气急切,显然内心天平早已倾斜。
卫璇轻叹一声,道:“蒋把头,你以为,仅仅帮赵大人运一趟书,就能让赵夫人对你青眼有加,默许你接近赵小姐了?”
蒋坤愣住:“难道还不够?”
“差得远。”卫璇毫不客气地泼了盆冷水,“赵家书香门第,最重家风清誉。赵夫人择婿,看的不仅是能力,更是家世、门风、品行、学识!你如今在赵夫人眼中是什么?是码头上逞勇斗狠的漕帮把头,是可能会带坏她女儿名声的隐患!”
蒋坤的脸色随着她的话一点点变白。
卫璇继续点火道:“一次运书之功,或许能让赵大人记你个人情,让赵夫人对你印象稍改,但想凭此就登堂入室?绝无可能。你需要脱胎换骨,需得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能被清流之家接受的体面人。”
“脱胎换骨?”蒋坤瞪大了眼睛,觉得匪夷所思,“这怎么变?我蒋坤祖上三代都在码头上混,这出身还能改了不成?”
“出身改不了,但门风可以自己立,学识可以慢慢学,言行举止可以改!”卫璇语气笃定,“而这其中关窍,如何包装,如何投其所好,京城之中,除了我,还有谁能更懂赵夫人这等贵妇人的心思?还有谁更能为你谋划,让你一步步洗去草莽之气,向清流靠拢?”
她的话重重敲在蒋坤心上。
是啊,他一个粗人,哪里懂那些高门大户的规矩和喜好?
眼前这个卫东家,年纪虽小,却心思缜密,洞察人心,更是官家小姐出身,她若肯帮忙……
见蒋坤意动,卫璇趁热打铁,道:“至于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