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诬细犬为狼犬
    在萧绝登基初期,根基未稳。

    一位门生故旧遍布朝堂的老臣姓胡,官至御史大夫。

    他窥见新帝性情阴郁,出身不明,便想试探其底线,巩固自身权势。

    一日朝会,议完正事,胡御史忽然出列,指着殿外廊下豢养的一只威猛矫健、用以夜间巡逻的细犬,朗声道:

    “陛下,臣观此兽目光幽绿,獠牙锋利,形貌狰狞,颇有狼性。宫中禁地,岂容此等野性未驯之物徘徊?臣恳请陛下下旨,将此狼犬驱逐,以保宫闱安宁。”

    他将“细犬”称为“狼犬”。

    一字之差,含义迥异。

    满殿寂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年轻的帝王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犬,更知道胡御史是在指桑骂槐——暗讽皇帝本人如同这“狼犬”一般,来历不明,野性难驯,德不配位,当被“驱逐”。

    萧绝端坐龙椅,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地问:“胡爱卿说它是狼?”

    胡御史躬身,道:“回陛下,臣确信无疑。此兽野性难除,非宫廷祥瑞之物。”

    萧绝沉默片刻,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众臣,忽然轻笑一声:“既然胡爱卿如此笃定,那便验证一番。”

    他下令:“将那只‘狼’和胡爱卿,一同关入兽苑铁笼。朕与诸位爱卿,一同观赏,看这‘狼’是否认得出故人。”

    旨意一下,满朝皆惊。

    侍卫立刻上前,不顾胡御史的惊恐挣扎和辩解,强行将他与那只被污蔑为狼的细犬一同锁进了用来关押猛兽的空铁笼中。

    那细犬被陌生环境和不怀好意的人群惊扰,又见胡御史在笼中惊恐大叫、手舞足蹈,以为是攻击,出于护卫本能,便扑上去撕咬……

    朝臣们就在笼外,听着胡御史凄厉的惨叫,看着那所谓的“狼”如何执行皇帝的“验证”。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胡御史已是衣衫破碎,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萧绝这才慢条斯理地抬手,让人打开笼子。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拖出来的胡御史,声音冰冷,传遍死寂的大殿:

    “胡爱卿,现在可知,它究竟是狼,还是犬?”

    胡御史当晚便伤重不治。

    自此,朝中再无人敢以“犬”、“狼”之类字眼暗讽萧绝出身,此事也成为他“暴君”之名的铁证之一。

    后来人将此事件称之为“诬犬为狼”。用来喻指此类以荒谬命题进行政治试探,并招致残酷报复的事件(bushi

    卫竹的薄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下意识地就想反驳。

    但不知为何,那冲到嘴边的话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偏过头,喉结滚动了一下,闷声道:“……我不是狗。”

    卫璇看着他这副明明介意却又强行忍耐的模样,心中那点因卫璋带来的郁气消散了不少,反而升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她轻笑出声,不再逗他,转身往屋内走去,裙摆拂过沾染夜露的石阶。

    “知道你不是。”她背对着他,声音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却又带着一点柔和,“回去让秦师傅看看,或者让云袖给你拿点伤药。今晚辛苦了。”

    卫竹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门内的背影,抬手碰了碰自己额角那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微凉触感的伤口,眼神复杂难辨。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心头那股陌生且躁动的热意。

    “是。”他最终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口,低低应了一声。

    半月之期,转瞬即至。

    这日,卫侯爷和柳氏早早便端坐在前厅主位。

    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将那些诱人的产业顺利纳入囊中。

    卫璇姗姗来迟。她身后只跟着云袖,神色平静。

    “璇儿,半月之期已到,你考虑得如何了?”

    卫侯爷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开口,“将印章和账册交出来吧,为父和你母亲定会为你妥善打理,不叫你母亲的心血白费。”

    柳氏也柔声附和:“是啊璇儿,都是一家人,我们还能亏待了你不成?早早拿出来,也好了却你一桩心事。”

    卫璇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目光转向厅外。

    就在这时,门外管家匆匆进来,面色有些古怪地禀报:“老爷,夫人,礼部侍郎赵夫人与京兆府程主簿前来拜访,说是听闻府上今日有些家务事,特来做个见证。”

    卫侯爷和柳氏同时一愣,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与惊疑。

    赵夫人?程主簿?

    他们怎么会来?还偏偏是这个时候?

    做个见证?见证什么?

    两人下意识看向卫璇,却见她依旧是一副平静模样,仿佛早有预料。

    是她让云袖秘密请来了两位关键人物:

    一位是母亲生前的手帕交,如今是礼部侍郎夫人的赵夫人,为人正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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