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戒线像条垂死的蛇,瘫软在实验楼门口的梧桐树下。林清微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那片被雨水浸泡得模糊的粉笔人形——头朝西北,脚向东南,右臂不自然地弯曲,指向楼后那株百年桂树。风卷起几张枯黄的桂花叶,打着旋儿落在人形轮廓的胸口位置,那里有个淡褐色的圆点,像滴凝固的血迹。
她抬头望向七楼天台,一截断裂的钢筋护栏突兀地支棱着,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蓝绿色光泽,像某种金属锈蚀后的特殊氧化反应。警戒线外,穿米白校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聚着,手机镜头在晨雾中闪烁成一片冷光,议论声像被掐住喉咙的蜂群嗡嗡作响:"听说没?化学系那个天才女生""凌晨从天台掉下来的""警察来了处理"。
林清微的帆布鞋碾过一片带泥的梧桐叶,突然注意到人形轮廓的左手边,有个几乎被雨水冲刷殆尽的鞋印,边缘有个星形磨损痕迹,那是周雨欣最喜欢的那双限量版运动鞋的特征。
“雨欣,你最后在这里,看到了什么?”林清微闭上眼,试图在脑海中重构现场。她想起三天前,雨欣在微信上发来的照片:实验楼天台的铁门虚掩着,门把手上挂着个中国结,那是她们去年参加校园文化节时一起编的,雨欣当时还笑说要挂到毕业。配文是:“找到绝佳观测点了。。”。现在想来,那张照片角落露出半截锈蚀的护栏,蓝绿色锈迹恰好组成个微型箭头,直指楼后那株百年桂花树。可上周她们还在天台晒太阳,雨欣指着周边的护栏,笑着说"这东西比你我的骨头还结实"。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地面那个淡褐色圆点。就在皮肤接触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窜上脊背——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起来,阳光变成粘稠的墨绿色,周围学生的喧闹声像被水底过滤般变得模糊。
她看见雨欣站在天台边缘,背对着她,身前悬浮着一团人形的黑雾,那雾气正从她胸口汲取着什么,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雨欣脖子上的星星项链异常闪耀,她的右手奋力向后伸展,似乎想抓住什么,脖子上的项链在月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那是她们交换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金属探测仪的蜂鸣声突然刺破嘈杂。林清微猛地睁开眼,刚才的眩晕感还未褪去,就看见两名穿制服的警察正站在警戒线边缘,年长那位举着仪器,探测头对准她刚才触碰的淡褐色圆点。
"同学,这里是案发现场,你不能靠近。"年轻警官的声音带着公式化的冷漠,警服上的反光条在阳光下亮得刺眼,她缓缓后退半步,目光却始终锁定天台上那截断裂的护栏,蓝绿色锈迹在视野里逐渐扩散,像滴在宣纸上的墨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