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夜雨裹着桂花的冷香,在积着雨水的台阶上晕开一片片晃动的光斑。大三女学生林清微撑着一把墨绿格子伞,左手夹着的《山海经》边角已被雨水洇湿,她第六次抬手看表时指针停在9点17分,终于看见实验楼方向奔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周雨欣。她没打伞,深灰色连帽衫的帽子早被雨水浸透,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眼镜片上蒙着层白雾,却不妨碍那双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星辰。
“清微!等久了吧?”周雨欣甩了甩头上的水珠,喘着气在她伞下站定,鼻尖冻得发红,脸上却堆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刚跑完最后一组动态模拟!你猜怎么着?那个该死的实验突破了!”不远处的墙角阴影地——那里站着个穿银灰色西装的男人,正望向她们。
林清微将备用的折叠伞递过去,手指触到她冰凉的手腕时微微一缩,从包里把纸巾塞进周雨欣手里:“先擦擦。”她从帆布包里掏出纸巾,“什么实验让你连晚饭都省了?我给你带了三明治,边吃边回宿舍吧。”
两人推开302宿舍的门,暖黄色的台灯光线立刻裹住了她们。林清微反手带上门,将备用的折叠伞靠在门后伞桶里,取了厚毛巾递给周雨欣,双手环抱胸前目视着她,等着给一个答案。
“一个……能证明‘世界并非单一图层’的实验。”周雨欣声音压得更低,喉结在苍白的皮肤下滚动,眼里闪烁着科学狂热与某种神秘主义交织的光,“我用自制的元素催化剂,在绝对黑暗环境下捕捉到了一种异常光谱——姑且称之为‘玄光’的波动。它就在我们身边,像保鲜膜覆盖着水面,你看不见它,但只要轻轻一戳……”她突然用食指关节敲了敲自己鼓囊囊的电脑包,金属搭扣碰撞声在雨夜里格外清晰,“就能看见薄膜后的涟漪。”
林清微皱眉:“听起来很玄幻的样子,催化剂安全吗?你上周才因为实验室失败进过校医院。”
“理论上……绝对安全。”周雨欣迟疑地答道,她猛地靠近低声说道:“见微,如果我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比如某些‘非常规’的证据,那些课本上从来没有的……你会信我吗?”
林清微翻了个白眼,歪头一笑:“信,我的周大小姐说什么都信!”
周雨欣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够意思!等我完全掌握后,给你看最终效果!”她随手把厚毛巾搭在椅背上,拉开自己的书桌抽屉翻找着什么,突然回头盯着林清微:“对了,别碰我桌上那个盒子!明天实验的重要对象”
林清微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书桌,那个盒子正安静地蹲在台灯旁,箱体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青铜光泽。心里那丝不安像藤蔓疯长——她想起刚才进门时,周雨欣特意从电脑包里取出的那个包裹厚重物品,当时只以为是避光保存催化剂的常规操作,现在却觉得那盒子沉得像块灌满铜的墓碑。“非常规”三个字像枚生锈的铁钉,楔进太阳穴,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