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与风言
    午后的阳光穿过谢家长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规整的光斑,却驱不散客厅里凝滞的空气。

    谢琛刚结束越洋会议,摘下蓝牙耳机时,指尖还残留着机身的余温。他看向沙发上蜷成一团的谢临,少年把脸埋在抱枕里,露在外面的耳尖泛红,显然没睡踏实。

    “醒了?”谢琛走过去,将刚泡好的热牛奶放在茶几上,瓷杯与玻璃面碰撞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妈让张姨炖了汤,一会……”

    “他们离婚了,对不对?”谢临突然抬头,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字字尖锐,“昨天晚上你们在书房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谢琛端着水杯的动作一顿,眸色沉了沉。他早该料到,这栋房子的隔音挡不住少年敏感的耳朵。“临临,这件事……”

    “为什么不告诉我?”谢临猛地站起来,抱枕滑落在地,“顾尹是我妈,谢渊是我爸,他们离婚,我难道不该知道吗?”他刻意咬重“顾尹”两个字,像是在用这种生疏的称呼对抗心底翻涌的恐慌。

    “爸妈是想等你期末考结束再……”

    “等我考完?等我考完他们就不是我爸妈了?”谢临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谢琛,你别拿这种话糊弄我!我要见她,我现在就要去公寓找顾尹!”

    谢琛皱起眉,语气不自觉带上兄长的威严:“临临,冷静点。妈现在需要休息,不是……”

    “休息?她离婚了就不需要儿子了吗?”谢临像是被点燃的炮仗,随手抓起茶几上的一本书摔在地上,书页散落一地,“你们都瞒着我!是不是觉得我年纪小,什么都不懂?我告诉你,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书脊磕在地板上的脆响惊得窗外的麻雀扑棱棱飞走。谢琛看着情绪失控的弟弟,心头泛起无力。谢临从小就跟顾尹亲,母子俩几乎无话不谈,这次离婚的事瞒得仓促,难怪他反应这么大。

    “我没说不让你见。”谢琛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涩意,“但现在不行,外面在下雨,而且……”

    “下雨怎么了?下雨就不能见我妈了?”谢临打断他,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往门口冲,“你不带我去,我自己去!”

    “谢临!”谢琛快步追上,抓住他的手腕。少年的手腕纤细,却在拼命挣扎,指甲几乎要嵌进谢琛的掌心。“你知道公寓地址吗?现在出去只会添乱!”

    “我不管!我就要见她!”谢临转过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混着倔强的怒意,“谢琛,你放开我!你是不是也跟他们一伙的?都想瞒着我!”

    看着弟弟哭红的眼睛,谢琛的心软了下来。他松开手,声音放低:“我带你去,但你答应我,见到妈不许闹。她这几天……很难受。”

    谢临的挣扎骤然停止,眼泪却流得更凶。他别过脸,用袖子抹了把脸,闷闷地“嗯”了一声。谢琛看着他泛红的侧脸,无声地叹了口气。有些裂痕一旦出现,就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样了。

    周六的培优班总是格外沉闷,空调外机嗡嗡的声响混杂着老师枯燥的讲解,像催眠曲般绕在耳边。谢临趴在桌子上,盯着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面的函数图像在眼前模糊成一片。

    昨天从顾尹的公寓回来后,他就一直是这副模样。顾尹比他想象中平静,只是眼底的疲惫藏不住,抱着他说了很多无关紧要的话,却绝口不提离婚的事。谢临想问,却看着母亲苍白的脸,把话咽了回去。

    “喂,谢临,你怎么了?”前桌的周妤转过来,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的桌子,“从早上到现在就没抬过头,失恋了?”

    谢临抬起头,眼神空洞,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吓死人了。”周妤撇撇嘴,压低声音,“跟你说个八卦,昨天我跟秦子怡去逛街,听见她打电话,好像在说……你家的事。”

    谢临的心猛地一跳,瞬间清醒过来:“什么事?”

    “就是……”周妤左右看了看,确认老师没注意这边,才凑近了些,“她说你爸妈好像离婚了,还说你妈已经搬去公寓住了。”

    “她怎么知道的?”谢临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了寒意。这件事家里捂得很紧,除了亲近的几个人,根本没人知道。

    “我也不清楚,”周妤挠了挠头,“昨天她跟她妈打电话,语气挺惊讶的,我不小心听见几句。她说‘顾阿姨居然跟谢叔叔离婚了’‘真没想到啊’之类的。”

    秦子怡。

    谢临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秦子怡是他们班的班花,长得漂亮,性格也开朗,身边总围着一群人。他跟她没什么交集,只知道她爸爸好像是爸爸公司的合作方。难道是从她家里听来的?

    “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啊,”周妤连忙补充,“秦子怡特意叮嘱我别说出去,说怕影响你学习。我也是看你状态太差,才跟你说的。”

    谢临没说话,重新趴回桌子上,心里却翻江倒海。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昨天去公寓的路上,谢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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