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头石氏风波起,堂前慈亲泪痕深
    第一节会议室里的冰与火

    谢琛的指尖在文件上悬了半寸,目光落在“石氏集团资产重组预案”下方那行用红笔圈出的批注上。红木长桌两端坐着的律所合伙人与财务总监正唇枪舌剑,玻璃幕墙外的CBD建筑群在暮霭中渐次亮起灯,却照不进这间温度骤降的会议室。

    “按这个估值方案提交,明天股市开盘石氏股价至少跌三个点,我们的并购成本能压到最低。”财务总监推了推金边眼镜,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谢总,商场不相信眼泪,何况石明远当初对谢氏的手段可比这狠多了。”

    文件被谢琛轻轻合上,发出的闷响让争执声瞬间停歇。他抬眼时,眼底的温和早已被冷冽取代:“石氏的核心资产在新能源板块,三年前投入的研发中心才是关键。压低估值只会逼得石明远狗急跳墙,把技术专利转给竞争对手——这不是节约成本,是自断后路。”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手指划过冰凉的玻璃:“通知法务部,今晚前整理出石氏近五年的税务漏洞,重点查2022年那次海外并购。另外,让公关部准备通稿,就说谢氏有意注资石氏,前提是石明远退出管理层。”

    助理林舟刚要应声,办公室的玻璃门突然被前台撞开,小姑娘脸色惨白:“谢总,楼下……有位自称您母亲的女士,情绪很激动,保安拦不住。”

    谢琛的眉峰猛地蹙起。顾尹极少来公司,更从未有过如此失态的时候。他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快步走向电梯,身后的会议室里,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再多说一句。

    第二节狼狈的来访者

    一楼大厅的休息区成了全场焦点。顾尹坐在米色沙发上,头发有些凌乱,平日里精心打理的发髻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眼眶红肿得像核桃,身上那件常穿的真丝衬衫也沾了块深色污渍。几个路过的员工偷偷打量,又在谢琛冰冷的目光中慌忙移开视线。

    “妈,怎么回事?”谢琛在她面前蹲下,指尖刚碰到她的手腕,就被顾尹猛地抓住,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阿琛,你快救救我……”顾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你爸他疯了,他又打我,还把我手机摔了……那手机里有我和你外婆的合照啊……”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让谢琛脸色更沉。他示意林舟驱散围观者,扶着顾尹起身往VIP接待室走:“先跟我进去说,这里人多。”

    接待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目光。谢琛倒了杯温水递过去,看着母亲颤抖着接过水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不是第一次了,从他记事起,谢渊的拳头就时常落在顾尹身上,只是近些年随着他接管谢氏,谢渊收敛了许多,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复发。

    “他为什么动手?”谢琛的声音很稳,却藏着压抑的怒火。

    顾尹吸了吸鼻子,泪水又涌了上来:“下午我收拾书房,看到他藏在抽屉里的催债单,问了一句,他就急了……说我多管闲事,还骂我是废物,除了花他的钱什么都不会……”她撩起衣袖,小臂上赫然印着几道青紫色的瘀痕,“他把我推到地上,抓起手机就往墙上砸,屏幕碎得彻底,我捡都捡不起来……”

    谢琛的指尖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催债单——谢渊又在外头赌钱了。这些年他替父亲填了无数窟窿,原以为谢渊会有所收敛,看来是他太天真了。

    第三节迟来的对峙

    驱车赶回老宅时,谢渊正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抽烟,地上散落着一地烟蒂。看到谢琛扶着顾尹进来,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反而狠狠吸了口烟,把烟蒂摁在茶几上的青花瓷瓶里。

    “回来得正好,”谢渊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酒气,“公司账上先划五百万给我,有笔生意要周转。”

    顾尹吓得往谢琛身后躲了躲,谢琛却上前一步,挡在母亲身前,目光如刀:“生意?是赌债吧。”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银行发来的催款短信,“城西赌场的人上午就联系我了,说你欠了三百万,再不还就要卸你一条胳膊。”

    谢渊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站起身:“你敢查我?翅膀硬了是不是!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他抬手就要打谢琛,却被谢琛一把抓住手腕。

    “打我?”谢琛冷笑一声,力道大得让谢渊疼得龇牙咧嘴,“你打我妈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他松开手,谢渊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太师椅上。

    “我打她怎么了?”谢渊缓过劲来,开始耍无赖,“她是我老婆,我想打就打!要不是我当年供你读书,你能有今天?现在反过来教训我,你良心被狗吃了!”

    “供我读书?”谢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上高中的时候,你把我学费拿去赌钱,是妈去菜市场捡烂菜叶凑钱给我交的;我上大学,是妈打三份工供我读完的。你做过什么?除了打她、赌钱,你还会做什么!”

    他走到顾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妈,跟我走。这个地方,以后再也不用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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