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言刺心,少年负气踏夜离门
    暮色漫过老城区青灰的瓦檐时,谢临把最后一块拼图狠狠摁进卡槽,指尖因用力泛白。木质拼图框里的星空图终于完整,靛蓝色的卡纸衬得细碎的银箔星点格外亮,像极了谢琛书房天花板上那盏昂贵的星河灯。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谢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将拼图倒扣在书桌上,抓起桌角的数学练习册摊开。脚步声沉稳地穿过客厅,带着外头晚风的凉意和淡淡的雪松气息——那是谢琛惯用的洗衣液味道,经年不变,渗透在这个家的每一寸缝隙里。

    “回来了。”谢琛的声音比玄关顶灯先落下,温和得像浸润了温水的棉絮,却让谢临后背莫名一僵。他没抬头,笔尖在练习册上划出一道歪扭的墨痕,“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谢琛走过来,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了敲书桌边缘。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那块低调的机械表,表盘转动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作业写多久了?”

    “刚……刚写没一会儿。”谢临的声音有些发紧,目光死死盯着习题册上的二次函数图像,不敢去看谢琛的眼睛。他知道自己这点小伎俩根本瞒不过对方,从他十三岁第一次藏漫画书开始,谢琛就总能轻易戳破他的小心思。

    果然,谢琛的视线扫过倒扣的拼图框,又落回他紧绷的侧脸上,语气没什么起伏:“拼图玩够了?上周说的英语模拟卷,写完了?”

    谢临的指尖猛地攥住笔杆,指节泛出青白。他最恨谢琛这副模样,永远温和,永远冷静,却总能精准地戳中他的软肋。就像此刻,明明没说一句重话,却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摊开在阳光下晾晒,无处遁形。

    “忘了。”他闷闷地开口,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抵触。

    谢琛没说话,只是俯身拿起倒扣的拼图框。木质边框在他掌心转了半圈,露出背面贴着的标签——那是谢临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限量款,上周逛文具店时,谢琛明明看见了,却什么也没说。

    “临临,”谢琛的声音沉了些,比刚才多了几分严肃,“你今年已经十七了,不是小孩子了。”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谢临心里。他猛地抬头,撞进谢琛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双眼睛很漂亮,是偏深的琥珀色,小时候谢临总喜欢盯着看,觉得里面盛着全世界的温柔。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双眼睛里的温柔渐渐掺了些他看不懂的东西,有期待,有担忧,还有……管束。

    “十七岁怎么了?十七岁就不能玩拼图了?”谢临的声音陡然拔高,积压在心底的烦躁一股脑涌了上来,“谢琛,你能不能别总像管小孩一样管着我?我不是你的附属品!”

    谢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握着拼图框的手指紧了紧。“我只是希望你把心思多放在学习上。”他的语气依旧克制,“还有半年就要高考了,你该知道轻重。”

    “轻重我知道!不用你提醒!”谢临“唰”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死死盯着谢琛,胸腔里的怒火像要炸开,“你每天就知道学习、高考,除了这些你还会说什么?你根本就不关心我想要什么!”

    “我不关心你?”谢琛的声音终于有了明显的波动,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受伤,“临临,我养了你十四年,从你三岁被爸妈托付给我,我……”

    “别跟我提十四年!”谢临像是被踩到了痛处,厉声打断他,“就是因为这十四年,你才觉得我欠你的,才觉得可以对我指手画脚,对不对?”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直直插进谢琛的心脏。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握着拼图框的手微微颤抖,连指尖都泛了白。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少年,眼眶泛红,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却依旧固执地梗着脖子,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小兽。

    十四年前,谢临三岁,父母在一场意外中离世,刚满十八岁的谢琛放弃了保送名校的机会,一边打工一边拉扯着年幼的弟弟。那些日子有多难,谢琛自己都快记不清了,只记得谢临第一次喊他“哥哥”时,软糯的声音像阳光一样,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他把谢临捧在手心里长大,怕他冷,怕他饿,怕他受一点委屈,却从没想过,在谢临心里,这份养育之恩竟成了束缚。

    “我从没想过让你欠我什么。”谢琛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我只是……希望你能有个好未来。”

    “我的未来我自己知道怎么选!不用你安排!”谢临根本听不进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谢琛平时的管束——不准他熬夜看漫画,不准他跟成绩差的同学来往,不准他报兴趣班,甚至连他偷偷攒钱买拼图都要被指责。所有的不满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抓起书桌上的书包,胡乱塞进几件衣服,“既然你这么看不惯我,我走就是了!”

    “谢临!”谢琛厉声喝住他,上前一步想抓住他的手腕,却被谢临猛地甩开。

    “别碰我!”谢临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