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背着书包，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去。厚重的防盗门“砰”地一声关上，震得墙壁都微微发麻，也震碎了房间里最后一丝温情。
谢琛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中，指尖冰凉。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书桌上，那幅刚拼好的星空图倒扣着，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这场突如其来的争吵。
窗外的暮色彻底沉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透过窗户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谢琛缓缓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幅拼图框，轻轻翻转过来。完整的星空图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芒，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签名——那是谢临的名字，笔迹稚嫩却有力。
他想起谢临小时候，总是黏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一样，一口一个“哥哥”，软糯的声音能把人的骨头都喊化。那时候的谢临很乖，会把自己喜欢的糖偷偷塞给他，会在他打工回来晚了的时候，抱着小熊玩偶坐在门口等他，会在他生病的时候，笨拙地给他端水喂药。
什么时候开始，那个黏人的小尾巴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有了自己的脾气，甚至……开始厌烦他了呢？
谢琛靠在书桌边，缓缓闭上了眼睛。眼角有温热的液体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拼图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知道谢临在生气，在叛逆，可刚才那些话，还是像针一样扎得他生疼。
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谢临的电话。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一遍，又一遍。
谢琛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夜色渐深，晚风带着凉意吹进来，掀起他额前的碎发。他不知道谢临会去哪里，不知道他有没有带钱，不知道他会不会遇到危险。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心乱如麻。
他想起谢临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想起他第一次学走路时跌跌撞撞的样子，想起他第一次上学时紧紧抓着他衣角不肯松开的模样，想起他拿到奖状时兴奋地扑进他怀里的场景。那些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可转眼间，那个小小的少年已经长这么大了，大到可以轻易地说出“受够了”这样的话。
谢琛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拼图框的边缘，心里又疼又涩。他知道自己或许是管得太多了，或许是太急于让谢临变得优秀，却忽略了他真正的想法。可他也是第一次当哥哥，第一次学着照顾一个孩子，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只能凭着自己的心意，拼尽全力给谢临最好的一切。
“临临……”他轻声呢喃着，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担忧，“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好……”
夜色越来越浓，城市的喧嚣渐渐沉淀下来。谢琛依旧站在窗边，目光紧紧盯着楼下的路口，仿佛下一秒，那个熟悉的身影就会出现在那里，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带着点委屈地喊他“哥哥”。
可路口空荡荡的，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留下一串模糊的尾灯，很快又消失在夜色中。
谢临背着沉甸甸的书包，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晚风吹在脸上，带着些许凉意，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些。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想找个地方透透气。
他沿着街边的路灯一直往前走，脚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路过一家便利店时，他摸了摸口袋，才发现自己出来得太急，根本没带钱。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他才想起，晚上还没吃饭。
白天的争吵还在脑海里回荡，谢琛沙哑的声音，受伤的眼神，还有自己那些脱口而出的伤人话语，像放电影一样在他眼前闪过。其实话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可那股子叛逆和倔强让他拉不下脸来道歉，只能硬着头皮跑出来。
他知道谢琛对他好，从小到大，谢琛把最好的都给了他。他记得自己小时候体弱多病，谢琛总是整夜整夜地守在他床边，给他擦汗，喂他喝水；记得自己想要一架钢琴，谢琛省吃俭用了大半年，终于给他买了回来；记得自己考试失利时，谢琛没有骂他，只是温柔地安慰他，帮他分析错题。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就越觉得压抑。他不想永远活在谢琛的羽翼下，不想永远被当成小孩子看待。他想有自己的空间，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想证明自己已经长大了，可以独立了。
“唉……”谢临重重地叹了口气，靠在路灯杆上，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散发着清冷的光芒，像谢琛的眼睛。
他掏出手机，想给谢琛打个电话，却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一股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他环顾四周，陌生的街道，陌生的行人，让他突然觉得有些害怕。
他想起以前，不管遇到什么困难，谢琛总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他身边，保护他，安慰他。可现在，他把谢琛气坏了，谢琛会不会再也不理他了？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