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
处隐约传进来的模糊的市井声响,证明了高墙之外,还有一个热闹鲜活的世界。

    纪幼怜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邀约,而是微微弯起唇角,缓缓开口说到:“有时候,留一些想象的空间,反而是更好的。”

    她没有去看沈予此时此刻的表情,而是自顾自地缓慢向前走,声音平静而自然:

    “比如现在,我看着它冬天的骨骼,反而能够更加自由地去想象,它在春天开花的时候,究竟会开出怎样的一片颜色?是惊心动魄的还是让人感觉如沐春风的?是浅紫、淡紫还是深紫?是像中式图画之中的疏落之美,还是像诗歌之中的繁盛茂密……?我看不见春日的树,却让我想象之中的树,变得更加自由了。”

    “相比起那些具体的形态,此刻的留白,或许会比我亲眼所见的更自我,也更加……永恒。”

    她终于转回头看向沈予,与单调枯萎的冬日不同,落在沈予眼中的她,好似枯木逢春。

    “你说对吗?沈老师。”

    她看似没有直接拒绝,甚至还用了一个问句,将选择权巧妙的还给了沈予。

    但沈予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她在拒绝,甚至这拒绝太是高级,也太有道理,让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样为自己再争取一下子。

    仿佛他要是再坚持,就会变成了不懂得欣赏留白艺术的凡夫俗子。

    他微微低下头,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了然却也无奈地地笑声。

    “不愧是导演,纪小姐。”她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回她的身上,“你说的话,也太有道理了,让我无法反驳。”

    说着,他快步走上前,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但他也并未贴得太紧,而是留下了一个并未越界的身距。

    他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低沉又清醒,足够让两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么我们继续往前走吧,虽然春天还未有到来,但冬日的福城,退去了春日的繁华,露出的他最本真的骨骼,自然更别有一番独特的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