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
爷爷?你是作家、编剧?还是……导演?”

    最后的“导演”二字,被他咬的格外用力,显然从飞机上初遇时她提到的“采风”,再到她与他重逢在沈老的办公室,以及此时此刻两人面对面站着交谈的时刻,都已经足够让心思明锐的沈予拼凑出她大致的工作画像。

    纪幼怜看着他眼底的那一抹好奇,也轻轻挑起了眉。

    她并不觉得被冒犯,反而生出一种棋逢对手的轻松,沈予的直接,也让她感受到了在那些虚与委蛇的名利场外,难得的坦诚。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向后挪了半步,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更舒适些许,随后她抬起头,坦然对上他的目光,也笑了笑。

    “沈老师说的没错,我的职业,的确是你猜测之中的……后者。”

    她顿了顿,沿着沈予果然如此的神色,没忍住补了一嘴。

    “看来我们沈老师不仅历史功底扎实,观察力和逻辑推理的能力也十分敏锐啊。”

    沈予也是一副被她逗乐的样子,然而就在纪幼怜以为他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忽然也站直了身子。

    两人之间那点方才暧昧的气息,也瞬间如同潮水一般褪去。

    “走吧。”沈予笑了笑,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如果你喜欢‘庭院深深深几许’这句诗里所描绘的意境,我想,你大概也会喜欢我们接下来即将看到的风景。”

    他的话瞬间勾起了纪幼怜的好奇心,她挑了挑眉,自然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衣锦坊深处的巷道,远比入口处更为幽静,纪幼怜予沈予无法再并肩前行,只能一前一后地走着。

    巷子两侧,是约摸七八米高的马头墙,墙体以青砖垒砌,又抹上了一层白漆,整体坚实平滑。

    而在这墙面之中,竟然看不见任何的窗口,似乎这样,就足够挡住所有人向里面窥视的目光,守护住墙内世家大族所有的秘密。

    纪幼怜不由自主地抬起头,却发现头顶的天空,早已被两道马头墙挤压成了一条细长明亮的线,叫人感到压抑。

    她只好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转而看向沈予的方向,然而就在视线的尽头,她忽然看见了一株细长的树木。

    此事正值冬末,书上的叶子早已落尽,剩下的,只有单调的枝丫,顽强的在隆冬,展示它独特又倔强的美感。

    纪幼怜的目光不自觉的为它停留了。

    走在前面的沈予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止步,于是他也停下了脚步回过身来看向她。

    巷子太窄,他这一转身,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变得很近了。

    这一次,他终于可以借此机会,好好看清楚眼前的女孩。

    从第一次见面,他就觉得她似乎总是很疲惫,虽然体面的妆容可以遮住脸上的瑕疵,但从呼吸之中吐露的疲倦,却难以被遮掩。

    偶然的相逢之后,他莫名开始期待相逢,佛说缘起性空,他那时就觉得,他们会重逢。

    他们真的有第二次见面了。

    福城的冬日不冷,但也不算温暖,可与她的重逢,以及此时此刻两人的独处,都足以让自己心跳加速,浑身发热。

    医学上或许会解释说,这是大脑接收到了奖赏系统,释放了多巴胺和肾上腺素的结果。

    但搞文学和历史的人,想来不那么信奉冷冰冰的理论。

    沈予只知道,因为偶然的一次想与,这个福城的冬天,似乎不那么难熬了。

    他的目光顺着她视线的终点向她看去,最终落在那双眼睛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再开口时,声音竟然变得有些干涩,

    “你来的……有些太不凑巧,若是春天来,这棵树会开满非常漂亮的紫色花朵,衬托着着青瓦白墙,会很好看。”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自己接下来的用词,半晌,他才重新抬起眼,目光恳切地望向纪幼怜。

    “所以……等到春天的时候,我再带你来看一看吧。”

    纪幼怜听到他的话,眼睛轻轻眨了眨。

    春天的花,再看一次?

    听上去像是一次很浪漫的邀约。

    只不过这样的邀约,对于两个萍水相逢,算上今天也不过第二次见面的两个人而言,实在显得有些逾越了。

    她与他,一个是短暂停留的过客,一个是扎根于此的学者。

    这个邀约听起来美好,却更像是一个经不住风雨考验的承诺。

    然而,沈予的目光又太过于认真,他的脸上,没有轻浮的调笑,有的只是一种纯粹的因为美好事物未能被及时分享的惋惜。

    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生怕被拒绝的真诚。

    那认真的模样,让纪幼怜觉得,如果自己此刻生硬地去拒绝,反而显得自己有些不解风情,太过于残忍了。

    狭窄的巷道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剩下遥远的坊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