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着我的手,指腹反复摩挲着我手背的纹路,像是要把这三年的空缺都摸回来:“2020年冬天,疫情刚松点,我想你想得整宿整宿睡不着,偷偷买了去C市的票,行李箱都收拾好了。临出发前给你打电话,还是占线,我猜我的号还在你黑名单里,站在车站大厅,看着滚动的车次表,又把票退了。”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又低了些:“后来办了张新号打给你,电话通的那一刻,我却不敢说话了。我听见KTV里的音乐声,听见你跟朋友笑,还说‘再点首歌,顺便问问有没有男模’,你还说‘单身多好,没人管’……”
他低头看着我,眼底藏着细碎的疼,“我那时候想,也许你想跟我分手是认真的,没我反而更开心,就没再打扰。”
“后来忍不住又打了几次,每次都只敢听着。听见你在电话里骂‘哪个变态总打骚扰电话’,骂运营商泄露隐私,我都觉得,能听听你的声音,就够了。”
我愣住了,怪不得那个时候总有陌生号码打来,接了只剩呼吸声,我以为是恶作剧,拉黑一个又来一个,没想到全是他。
我又气又笑,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下来,伸手捶他胸口:“李清!你是不是傻!KTV那是开玩笑的!还有你打那么多电话,就不会说句话吗?你的心是石头做的?!”
我越说越委屈,声音都发颤:“而且我早就把你从黑名单放出来了!年底我忙得脚不沾地,电话占线不是很正常吗?你就不会多打几次,不会换个方式找我吗?”
他没躲,任由我捶着,反而伸手把我抱得更紧,力道大得像要把我揉进骨血里:“我是傻,我也会害怕的,胡思路。”
他把脸埋在我颈窝,声音带着点闷意,“我怕我找你,你说不想见我,怕我这点念想,都被你掐灭了。”
我们就这么抱着躺了会儿,他忽然翻身坐起,从床头柜摸过手机,解锁时指尖都有点抖。
微信点开,第一个对话框赫然是我的名字,备注还是当年我闹着让他改的“宇宙第一美”。
“我们才加回来没多久,哪来这么多记录?”我凑过去看,他却一直往上滑,滑到聊天框中途才停下,把手机递到我眼前。
屏幕上的消息像旧电影帧,一帧帧撞进我心里——
2019年11月29日:“胡思路,我不分手,你以后再把分手挂在嘴边,我真的会掐死你。”
下面是刺眼的灰色提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2019年12月19日:“胡思路,我爸病了,我先回江城了,你等我好不好?”
依旧是那句拒收提示。
2019年12月31日:“胡思路,明天就是新年了,我煮了饺子,没你包的好吃,你在就好了。”
2020年1月1日:“新年快乐,我很想你。”
2020年2月4日:“胡思路,江城好冷。”
2020年3月27日:“今天给我妈煮了粥,她吃了小半碗。你要是在,肯定会嫌我煮得太稀,逼我回炉重造。”
2020年5月9日:“桃源那款小游戏,我照着做了个简化版,你要是在,肯定是第一个玩家,还会吐槽我界面审美一般。”
后面的消息更碎,碎到像日常的絮语——
“网上看到今天C市的月亮‘长毛’了,你记得带伞,别又淋雨。”
“绿道的枫叶红了,风一吹像落了满地火,胡思路,你在就好了。”
“出差到西安,吃了你心心念念的biangbiang面,没有那么好吃,或许,你在就好了。”
“什刹海的日落染红了半边天,我站在湖边看了好久,总觉得你该在我身边。”
“资金链断了,团队快撑不下去了。”
“以前再难都觉得能过去,这次我不知道了。”
“胡思路,或许你在就好了。”
还有几条,是孤零零的祝福——
“生日快乐,胡思路。”
“新年快乐,胡思路。”
“胡思路,一切终于慢慢走上正轨了,你在就好了。”
我握着手机,指尖都在抖,那些个琐碎的字眼慢慢模糊,眼泪砸在屏幕上,晕开那些没发送出去的字。
原来他不是忘了我,是把我藏在了无数个“你在就好了”里,藏在了三年的日日夜夜里。
“对不起……”我转头看他,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
他伸手把我揽进怀里,轻轻擦着我脸上的泪,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是我该道歉,对不起,胡思路。”
我埋在他怀里,伸手回抱他,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原来那些年的误会和等待,都只是为了让我们在重逢时,更懂珍惜彼此。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被子上洒下细碎的银辉,我忽然觉得,只要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