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条线
    不知不绝,人潮像潮水似的往身边涌,百年校庆的阵仗果然不一样——有拖家带口的校友,怀里抱着的小孩还叼着奶嘴;还有扎着高马尾的学生妹,举着相机到处拍。几个小屁孩在我脚边窜来窜去。

    我回头想喊李清,却发现身后全是后脑勺,哪还有他的影子。

    算了,反正这么多人也找不着,随缘吧。别骂我心大,我这人向来信奉“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被人流推着往前走,发现大家都往操场方向去。

    下操场入口的小台阶时,身后有人推了我一把,我踉跄了两步才站稳——看在母校生日的份上,就不跟这位“潜在踩踏犯”计较了。

    操场里传来厚重的鼓声,我踮着脚望过去,舞台上的灯光还在调试,摄影师扛着机器来回走,草坪上却已经坐满了人:有靠在树底下聊天的,有铺着野餐垫吃零食的,甚至有人带了充气沙发,直接躺在上面晒太阳。

    哇哦,这是搞草坪音乐节啊!母校也太威武了吧!

    没一会儿,舞台灯光“唰”地亮起来,吉他声一响起,人群瞬间躁动。

    演出的应该都是校友,有几个面孔看着眼熟——以前学校晚会的常驻乐队成员,还有几个生面孔,估计是近几年的学弟学妹,新生代崛起的速度就是快啊。

    我跟着鼓点晃着身子,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这种松弛感太久没体验过了。

    不得不说,校园的魔力就在于,只要身处于此,青春就好像从未消散。

    连续蹦了几首快歌,我就开始喘气了,好吧,青春是没消散,但体力却真的不如从前了。

    看着前排蹦得老高的小年轻,我忍不住感叹:年轻真好,能蹦能跳还不喘!

    就在我靠在树边歇脚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

    我抬头一看,是个戴眼镜的男生,穿着格子衬衫,看着挺斯文:“胡思路吗?你是胡思路吧?”

    我一脸茫然:“我们认识?”

    他腼腆地笑了笑,推了推眼镜:“我是薛哲啊,咱们一个班的,你不记得我了?”

    一个班的?我努力在脑子里搜刮记忆,大学四年我基本和二蛋、阿飞绑定,班上同学除了班干部,其他人我都没怎么认全。

    但说“不记得”也太没礼貌了,我只能干笑:“有点印象,有点印象。”

    他眼睛一亮,又问:“你也回来参加校庆啊?”

    我心里吐槽:不然呢?我回来重读大一啊?但脸上还是保持微笑:“是的,回来看看。”

    “我记得你以前不爱凑热闹,班上团建你基本都请假。”薛哲喃喃道,语气里带着点怀念。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来真是同班同学。

    以前班长组织的团建,不是去大操场玩什么“无敌风火轮”,就是玩什么“猜歌王争霸”,我觉得无聊,每次都找各种借口溜号了,跟二蛋、阿飞去校外放风。

    “哈哈,有这事吗?我都不太记得了呢。”我打哈哈,总不能说我以前是偷溜出去玩了吧,装傻可是我的强项。

    薛哲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又问:“你现在在江城工作吗?”

    “嗯。”我敷衍地应着,目光扫过舞台,这会儿唱的都是抒情歌,没什么意思,可前后都是人,想走也走不开。

    于是摸了摸大衣口袋,想给李清发消息,结果摸了半天——卧槽,我手机呢???

    “那个…我能留个你的联系方式吗?我也在江城,有空可以约个饭。”薛哲的声音又响起来。

    我哪还有心思管他,急得四处张望,手机要是丢了,我今天就得在“流浪地球”了!

    薛哲看我弯腰在地上找东西,疑惑地问:“你东西掉了?”

    “嗯,手机找不到了。”我头也没抬。

    “贵重吗?要不买个新的吧,这么多人肯定找不着了。”

    我:“……” 这话说的,好像我的手机是白菜似的。

    我没搭理他,继续在人群的脚边找。

    各种款式的鞋子看得我眼花缭乱,运动鞋、马丁靴、老爹鞋…再找下去,我眼睛都要花了。

    突然,我看到一双素净的小白球鞋,款式有点眼熟。

    还没等我抬头,手腕就被人一把抓住,我被拽进一个熟悉的怀抱,头顶传来李清的声音:“你在地上找钱呢?”

    “李清!”我激动地喊出声,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太好了,流浪地球计划终止!!!

    “见到我这么开心?”他拖腔带调的,没个正经。

    “我手机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蹦哒的时候蹦掉了。”我赶紧解释,免得他又开始自恋。

    “诺——”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过来。

    我一看,是我的手机!我狐疑地接过来:“怎么在你这?你是不是趁我不注意偷拿的?”

    “你买果茶付完钱就放桌上了,眼里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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