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条线
    去学校的路上,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吹风的声音。李清没开音乐,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连余光都没往我这边扫——不知道又哪根筋搭错了,跟个闷葫芦似的。

    我坐在副驾,手抠着安全带的卡扣,心里犯嘀咕:说句话吧,怕撞他枪口上;不说话吧,这气氛又僵得像结了冰。

    正纠结着,车窗紧闭的车厢里,暖气吹得我脸颊发烫,连呼吸都觉得有点闷。

    突然“吱——”的一声急刹,我受惯性往前一倾,额头结结实实撞在李清胳膊上。

    抬头一看,好家伙,前方有人横穿马路,斑马线明明就在十米外,偏要在路中间跟车“抢时间”。

    我侧头瞅李清,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抓着方向盘的手青筋都冒出来了。

    我张了张嘴想劝两句“别气别气”,结果车已经平稳起步,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还是闭嘴吧,免得再惹这位爷不痛快。

    大概是刚才急刹晃到了,又加上没吃早餐,开了没几分钟,我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头也晕乎乎的,只能靠在椅背上假寐。没撑几秒,就不受控制地干呕了一声。

    “晕车了?”李清的声音总算响起,还是有点冷,但多了点不易察觉的关切。

    我抚着胸口点头,声音蔫蔫的:“嗯…能开一点点窗吗?”

    话音刚落,副驾的车窗就往下滑了条缝,冷风“嗖”地钻进来,瞬间驱散了大半闷热。紧接着,座椅靠背“咔嗒”一声往后调了调,前面的空间也宽敞了不少。我顺势躺下去,舒服地叹了口气。

    李清还破天荒放了首轻缓的钢琴曲,我顺了顺气,小声说:“谢谢。”

    后半程他开得格外稳,钢琴曲像摇篮曲似的,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果然休息日早起就是错,该睡还得睡。

    迷迷糊糊中,有人轻轻捏我的脸颊,还喊我名字:“胡思路,醒醒。”

    我睁开眼,发现李清已经打开副驾车门,弯腰看着我,眼里带着点无奈:“再睡下去,中午都要赶不上食堂开饭了。”

    我捡起滑到腿上的手机,一看时间——好家伙,都快十一点了!赶紧坐直身子:“完了完了,一会儿要跟大学生抢饭吃,我肯定抢不过!”

    江大的食堂向来有梗,五个食堂按“一三五七九”取名:一粟堂、三清园、五味轩、七品居、九华厅,连后缀都透着“家的味道”。

    当年我填志愿,一半是冲这五个食堂来的——谁能拒绝一个把“干饭”刻进DNA的学校啊!

    以前我总跟二蛋、阿飞扎三清园,起初是离女生宿舍近,后来是因为“三清园”带个“清”字,我难免有点爱屋及乌。

    可今天李清停车的地方,离三清园还有好长一段路,我琢磨着还是去附近的九华厅算了。

    “不往三清园跑了?”李清突然问。

    “你停太远了,走过去要好久。”我小声抱怨。

    “我绕了三圈才找到这个车位,你倒好,睡得跟小猪似的,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他睨了我一眼。我下车抬头一看,瞬间想起某女星的表情包——好多人啊!校庆的热闹劲儿,果然名不虚传。

    跟李清冲进九华厅,迅速解决了午餐——没想到凭校友卡还能蹭一顿免费早午餐,我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母校真好!母校爱我!”

    吃饱了总得喝足,我记得九华厅楼梯口有家果茶店,当年我能一周喝五次。拉着李清跑过去,熟悉的招牌映入眼帘——居然还开着!没倒闭!

    我拍了拍窗口的大理石台面,豪气万丈地对李清说:“你喝什么?今天姐请你!”

    李清忍着笑,配合地说:“这么大方?那跟你一样的吧。”

    “您好,两杯青提茉莉,五分糖!”我朝里面喊。

    服务员是个学生妹,笑起来甜甜的:“好的,要加冰吗?”

    我刚想点头,李清就抢先一步:“全部常温,谢谢。”

    “常温没有加冰好喝!”我瘪着嘴抗议。

    “冰的辣的,你最近想都别想。”他语气不容置疑。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君主专制不可取!抗议!强烈抗议!可惜也就敢在心里说说,手里的常温青提茉莉,喝着确实没冰的清爽。

    我慢悠悠跟在李清身后,看着他喝得挺开心,心里更不爽了。

    路过路边的碎石堆,我卯足力气踢了块小石子——本想解解气,没成想石子飞出去,正好砸中李清的小腿,他黑色裤子上立刻多了个小灰点。

    我吓得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李清走到路口停下,转过身朝我招手:“过来。”

    我才不傻!过去不是自投罗网吗?我站在原地不动,假装没听见。

    眼看他要走过来,我正想拔腿就跑,突然有两个眼神清澈的小姑娘拦住了他:“同学你好,请问你是哪个系的呀?”

    有瓜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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