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条线
——每样都想吃,可两个人确实吃不完。正纠结着要不要划掉两样,李清伸手拿过我手里的笔和菜单:“别纠结了,再纠结你又要咬笔头了。先吃,吃不完打包。”

    说完就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干脆得没给我反悔的机会。

    事实证明,我们俩的战斗力远不如当年。

    最后足足打包了两个盒子,还剩一个虾饺和半份红米肠塞不下,我怕浪费,硬是撑着肚子把剩下的都塞进了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李清拿出手机准备付款,我赶紧咽下嘴里的东西,一手夺过他的手机塞回他兜里,含糊道:“我来我来,就当…就当对你负责了。”

    他听懂了,低低地笑了一声,也没强求,只是拎过打包袋,自然地牵住我的手。

    回家的路正好适合散步消食,我撑得肚子发圆,走一步都觉得晃。

    路边的梧桐叶落了一地,零零散散的,看来环卫工人清扫的速度,根本赶不上秋天“撒叶”的速度。

    我突发奇想,一脚踩着一片落叶,像跳格子似的往前蹦,蹦了几步想起什么,回头问他:“对了,你昨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李清没应声。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他一手拎着打包袋,一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目光落在地上。我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才发现他在看我踩过的落叶。

    “好玩吗?”他反问我。

    “啊?还行吧,你要不要试试?”我踮着脚,指了指脚边一片金黄的叶子。

    他摇摇头,却迈开脚步,学着我的样子轻轻踢了踢落叶,叶子被脚尖带起,打着旋儿飘出去几步远。

    然后说道:“我也不知道。”

    我有些发愣:“不知道什么?”

    李清没有停下,背着我闷闷地说:“不知道为什么来找你。”

    不知道?这三个字比较像我的口头禅,印象里是极少从他口中听到这三个字的,他向来在做任何事之前就思路清晰,目标明确。

    我小跑上前跟上他,“你怎么会不知道?”

    他正巧侧过头,与我四目相对。街道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落叶簌簌飘落的声音。

    良久,他才轻声说:“胡思路,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

    语气里带着点我从未听过的柔软,像风吹过湖面,轻轻漾开一圈温柔的涟漪。

    一阵甜香裹着热气飘过来——是糖炒栗子的味道!我这才回过神,发现已经到小区门口了。

    猛地顿住脚,脑子里瞬间蹦出个模糊画面:昨晚老板娘推着我往小区走,塞给我一袋还冒热气的栗子,说“明天再付钱”。

    “你等我一下!”我跟李清说了句,就小跑过马路,冲到栗子摊前,掏出手机点开付款码。

    “姐,我昨天是不是在您这儿买栗子没给钱?”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生怕人家早忘了这茬,显得我故意赖账。

    “哟,小胡啊!”老板娘正用铁铲翻动着锅里的栗子,抬头看见我就笑了,“没事没事,多大点事儿!你昨儿喝得站都站不稳,今天还特意跑过来,有心了!”

    我讪笑着摆手:“哪能让您吃亏啊!再说也不早了,都快十二点了。姐,昨天那袋栗子多少钱?我转给您。”

    老板娘是典型的北方人,爽利得很,也不跟我客套:“得嘞,那我就不跟你磨叽了,转二十就行,刚出锅的还热乎,要不要再拿两个尝尝?”

    “不用啦姐,我刚吃饱!”我赶紧扫码付款,晃了晃手机屏幕,“转过去啦!您收一下!”

    “诶小胡,”老板娘突然朝我身后努了努嘴,眼神里带着点促狭,“那是你男朋友吧?长得可真俊,看着就稳重!”

    我心里“咯噔”一下,回头一看——李清不知啥时候也走过来了,正站在马路边看着我,手里还拎着刚刚打包的茶点。我赶紧摆手,脸都有点热:“不是不是!这是我哥,我哥!”

    老板娘“噗嗤”一声笑了,用铁铲敲了敲锅沿:“你这孩子,还跟姐装!姐都俩孩子了,啥眼神没见过?他看你那眼神,能是看亲妹妹的吗?别骗姐啦!”

    眼神?我纳闷地抬眸看向李清——他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眼神里也没啥特别的啊,既没冒星星也没带钩子,怎么到老板娘眼里就变味了?

    我偷偷翻了个白眼:果然人越上年纪,越爱脑补“CP大乱炖”,恨不得见着俩异性站一块儿,就先按头凑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