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是李清?这问题像块口香糖粘在脑仁上,抠都抠不下来。
更要命的是,根本没给我留缓冲时间——待会儿见面该说啥?"好久不见,你发际线还好吗"?这开场白还不如直接鞠躬说"多有打扰"。
"你好,需要帮忙吗?"
一个细软的女声把我从纠结中薅了出来。
抬头看见俩姑娘,一个妆容精致像刚从写字楼出来,另一个扎着马尾,满脸"我妈叫我回家写作业"的稚气。
看我这魂不守舍的样,怕不是以为我正跟姨妈痛殊死搏斗。
"不用不用,谢谢啊。"我摆摆手。
马尾妹妹突然开口:"那能让让不?洗手台就这一个,你都在这儿站成兵马俑了。"
我老脸一红,连连道歉退到旁边。
等她俩走了,赶紧掬起冷水往脸上拍——说真的,我到底在慌啥?天地良心,我不欠李清钱,没偷过他作业本,更没把他初恋送的情书当废纸卖了。那我怕个锤子?
整理完炸毛的刘海,深吸一口气:管他是谁,兵来将挡,水来...水来先灌饱自己再说。
冲!
刚走出厕所,离包间还有三步远,身后突然有人喊:"胡思路。"
我跟按了暂停键似的猛回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我晃悠过来。
"陈辰?!"
待我看清来人后,不由得大喊出来。
陈辰,我的高中同学。
在最懵懂无知的年纪里,总会有一系列青春校园的小说荼毒着我们。
这类小说里总会有一个或是成绩优异、或是幽默风趣、或是狂放不羁的男主出现,默默暗恋守护着女主,亦或是女主偷偷爱慕着男主,直到蓦然回首,才发现是一场双向奔赴。
可惜我和陈辰与以上毫不相关,我们的剧情连某文学城的小透明都懒得写。
陈辰是万年老二,成绩还算优异但并不突出,幽默风趣自然也谈不上,他唯一和我最大的关联,就是万年老二这个称呼是由我而起。
我当年偏科偏得跟比萨斜塔似的,唯独数学能考到让老师怀疑人生。
你问我为啥整天稀里糊涂,偏能玩转逻辑严密的数学?
大概是我所有智商都用在这一门上了,现在想来,简直是当代学术界的残疾人,惨啊。
陈辰为此愤愤不满,对我放下豪言,一定要超过我一次。
我对这个年纪男孩子的幼稚行为十分不解,但是也不怪他,毕竟直到高考成绩公布,我的数学单科成绩也仍然让他望尘莫及。
总分,咱们暂且不论哈。
他的壮举未成实现,万年老二的称号自然也一直跟随着他。久而久之,高中的那群同学就直呼他为陈老二。
后来陈辰就去北方上大学了,我虽然总分成绩略逊他一筹,但最后还是选择留在江城,这样没事还能啃啃老,主要是周末可以回家啃啃我妈做的红烧排骨。
因为学的同一专业,我们偶尔也会在绿色软件上聊聊天,探讨探讨,彼此的近况也都相对了解。
却没有料到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陈辰突然给我发来好几段几十秒的长语音,印象里他说了很多话,逻辑混乱,颠三倒四,语气中还带着一丝醉意,具体内容我也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最后他说,胡思路,我喜欢你。
我就这样被表白了。
没有猝不及防,也没有小鹿乱撞,只有被搅了睡意的暴躁——姐酝酿了俩小时的困意,就这么被你一杯啤酒浇没了?
感情这种事,没有感觉的话实在很难勉强,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喜欢,但是不喜欢,应该还是能自我判断的。
加之陈辰的酒后表白,在当时的我看来又是一大幼稚举动,清醒的表达爱意,才该是成年人之间的相互尊重。
虽然说起来有些不近人情,但是那会儿我确实还年轻,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当爱意随风起,宣之于口,是需要多么大的勇气。
而那时的我,对勇气一无所知。
一定要有所得、有所失,才谈得上勇气。
于是我干了件标准青春期傻事——给他发了好人卡。
后来认识王斗斗,她恨铁不成钢地敲我脑袋:"发什么好人卡?这都是姐姐池塘里的观赏鱼!"
第二天下午,陈辰打电话来道歉,说喝多了玩游戏输了,让我别当真,还想做朋友。
我大度地说"没事没事",心里却想:早知道是游戏,我昨晚就该直接拉黑。
再后来他出国了,联系越来越少。
时差是个好借口,成年人的疏远总需要台阶。
到最后,只剩朋友圈偶尔的点赞,还有过年时群发的祝福短信,客气又疏离。
"你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