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计划没有变化快。
前脚刚踏出校门,后脚就看到那两个光明正大尾随他进小区的人。
“…..”顾洵走到家楼下,转头默默看向东张西望的两颗脑袋,“你们干什么?”
“来蹭饭。”
理直气壮的陈亦辰被踹了一脚,吃痛地捂住小腿,连退几步,蹲在地上龇牙咧嘴,不敢置信地抬头望着那个今天穿得人模人样的亲哥。
“别听他乱叫。”陈亦阳推推眼镜,从身后拎出一个完整的哈密瓜,“我们是来做客的。”
做客买的水果都可以完美地踩中主人雷区,顾洵看得出来这两人就没一个和他关系好的。
冷冷看他俩一眼,“你俩又被家长抛弃了?”
从小到大,这几户人家就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平日里几家大人工作都忙,平时都是谁家有空去谁家吃饭。偶尔羿天德也会请钟点工,他们也会去桑璇家蹭蹭阿姨的饭。
单说来往频率最高的当数陈家俩兄弟。
这家父母总是有数不尽的应酬和饭局,每每遇上只能带一个孩子吃饭的难题,陈家爸妈都会直接把孩子丢在家里,任凭他们自生自灭。
以前是怕他们被饿死,现在有手有脚有外卖,顾洵实在想不到怎么还会有脸来蹭饭。
陈亦辰在亲哥的血脉压制下偷偷瞥一眼,边说边看脸色:“嗯…你搬家很久了,我们作为朋友的,也该来给你庆祝庆祝。”
“我高三就搬进来了。”顾洵撇撇嘴兀自上楼,“既然是暖房排队,桑璇怎么不见你叫?”
陈亦辰跟着小跑进楼梯,“啊?”
“你希望她来啊——啊!”他瞪圆眼睛怒视身后的罪魁祸首,“陈亦阳,我又说错什么了!”
“嘴巴太多了,建议砍掉几个。”陈亦阳站在两人之间,视线不停往顾洵身上瞟,又警告似的瞪了眼那无知的弟弟。
电梯缓缓上升,在陈亦辰都感觉出尴尬的最后一秒,顾洵撩眼看向液晶屏幕,淡淡开口;“我对她没什么意见,你们不要总是觉得我和她关系不好。”
双重否定表肯定。
陈亦辰语文成绩还能看,但加在一起怎么听都像科幻片。
他是说,初中到高中在两人频频为争比赛名次而用出的下三滥手段之后,关系并没有不好吗?
“那桑桑每次看你的眼神,为什么…唔!”
“可以了,少说点。”陈亦阳捂住这个傻白甜亲弟的嘴巴,威胁地凑到他耳边压低嗓音,“再说下去,恐怕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了。”
电梯门恰好打开,顾洵掠过他时看的那一眼里有点怨念。
陈亦辰不明所以:“啊?为什么?”
世上最无解的武功——戳人肺管子而不自知。
陈亦阳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等你什么时候不再是三不沾青年,你就懂了。”
冰箱里的菜不多,连着几周的早八和晚课,顾洵已经两三天没去超市也没进厨房了。随便拎出几袋子蔬菜又掏出两个鸡蛋,耳边是两人在客厅里大闹天宫的动静,手上是蔫了吧唧,剥洋葱似的剥去一层又一层的菜叶。
陈亦辰夺过遥控板,一路小跑到厨房,靠在岛台上给自己倒了杯水顺气,“诶?顾洵,林贺是不是要回来了?”
顾洵手一抖,本应顺畅切到菜心的刀顿时偏轨,食指旁边出现一道血痕。
“你怎么知道?”
“前几天班级群里有人问今年同学聚会的名单,我看到林贺报名了呀。”正说着,陈亦辰还掏出手机,翻找起聊天记录,“你是不是没在群里啊?我跟你说,这个班级群可热闹——诶!”
“我草!陈亦阳你偷袭!”
等顾洵回头,陈亦辰已经被正义之手锁喉拖出厨房重地了。
他打开水阀,倾泻而下的水冲刷着指尖溢出的鲜血,伤口被水流砸得刺痛。
没有心思吃饭,连做饭的步骤都尤其敷衍。随便做两口打发这对双胞胎之后,独自带着桑叶出门。兜风还是要兜的,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出小区沿着济阳路往南开,道路的尽头是崇德高中。
最后那年方兰回来吃饭的频率越来越高,顾洵不想发生纠葛,索性住进了奶奶给他准备的房子。他在拿到摩托车驾照的那个学期,路线就一直是从学校到国之美,再从国之美到,最终在看见十二楼的那扇窗户灯亮起时,他才会开回自己家。
在原来的计划中,顾洵应该会和她考进同一所大学,会争取到更多陪伴在她身边的日子,会用尽手段让她看见自己
哧——
尖锐的刹车声在紧闭的校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