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如此苍白无力。

    车子最终一个尖锐的急刹,停在了苏祈念公寓的楼下。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苏祈安熄了火,却没有立刻解锁车门。她依旧维持着握方向盘的姿势,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浓稠的夜色,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到了。”

    苏祈念费力地解开安全带,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她犹豫了片刻,还是鼓起勇气,用极其轻微的声音开口,带着未散的惊悸:“……谢谢……谢谢你,祈安。”她甚至不敢直呼其名,下意识地用了一种更疏远的称呼。

    苏祈安没有回应,连眼睫都没有颤动一下,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苏祈念心底漫上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酸涩,她伸手去推车门。

    就在车门打开一条缝隙,冷风涌入,她一只脚迈出车外的瞬间,借着楼道口那盏昏黄老旧的光线,她无意中瞥见了苏祈安刚刚松开方向盘,垂落下来的右手——

    手背上,一道狰狞的、皮肉外翻的伤口赫然闯入眼帘,伤口极深,边缘沾着暗红的血迹和明显的木屑碎渣,甚至能看到一点反光的、似乎是玻璃的尖锐物嵌在里面,鲜血正顺着她白皙的手背缓缓滑落,滴在黑色的裤子上,洇开一小片更深的暗色。

    苏祈念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瞬间停止了跳动。所有复杂的情绪都被一股汹涌而上的、强烈的担忧和心疼取代。

    她几乎是想也没想,立马转身,语气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和强硬:“你的手受伤了!伤口好深!和我去楼上包扎!”

    苏祈安似乎怔了一下,终于缓缓转过头来看她,浅蓝色的瞳孔里焦距有些涣散,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被厚重的疲惫和冷漠覆盖。“没事。”她试图抽回手,声音低哑。

    “什么没事”苏祈念却异常固执,甚至带着一种罕见的厉色,她紧紧抓住苏祈安的手腕,不让她挣脱。或许是今晚经历的冲击太大,打破了她一贯的温顺外壳。“伤口里有东西不清理干净会感染!可能会留很深的疤,你必须跟我上去!”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那双总是温柔的桃花眼里,此刻盛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决和担忧。

    苏祈安看着她,那双冰封般的蓝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像是坚冰被敲开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裂缝。她沉默地、深深地看了苏祈念几秒,那目光复杂得让苏祈念心慌。最终,她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几乎是同时,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嗯。”

    妥协了。任由苏祈念拉着她,下了车,步履有些虚浮地走向公寓大楼。

    进门,开灯。

    温暖的灯光瞬间驱散了门外的黑暗和寒意。苏祈念让苏祈安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快步冲进卧室,抱出那个备用的医药箱。她跪坐在地毯上,打开医药箱,拿出碘伏、棉签、镊子、纱布和消炎药粉,动作因为紧张而有些慌乱,但依旧努力保持着镇定。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苏祈安的右手。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此刻却冰凉得吓人,伤口处的鲜血尚未完全凝固,看起来触目惊心。她先用沾了生理盐水的棉签,极其轻柔地清洗伤口周围的污迹。棉签触碰到伤口边缘时,苏祈安疼得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倒吸了一口冷气,但硬是咬着牙没发出更多声音。

    “忍一忍,很快就好。”苏祈念抬头看了她一眼,放轻了动作,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哄慰的意味。然后,她拿起镊子,屏住呼吸,借着灯光,全神贯注地、一点一点地将那些嵌在皮肉里的细小木刺和玻璃碎渣夹出来。每夹出一根,她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苏祈安手臂肌肉的瞬间紧绷和压抑的颤抖。

    整个过程,苏祈安都异常安静,只是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目光落在苏祈念专注的侧脸上。她的眼神像是有了重量,细细描摹着苏祈念因紧张而微蹙的眉头,轻颤如蝶翼的睫毛,和因为用力抿紧而失去血色的嘴唇。

    灯光下,苏祈念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散发着一种柔和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碘伏略带刺激性的气味,混合着苏祈念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栀子花暖香,以及苏祈安自己身上那挥之不去的冷冽雪松味,几种气息交织,形成一种奇异而令人心绪不宁的氛围。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苏祈念轻声说着,用新的棉签蘸饱碘伏,给伤口消毒。碘伏刺激伤口的瞬间,苏祈安终于忍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手下意识地就想往回抽。

    “别动”苏祈念却用力握紧了她的手腕,不让她退缩。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像小时候照顾生病闹别扭的她时那样,“马上就好了,再忍一下。”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姐姐,而是成了一个坚定的保护者。

    苏祈安僵了一下,果然不再动弹,只是将脸侧向一边,咬着下唇,任由她动作。但她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引般,无法从苏祈念身上移开,那里面翻涌着太多苏祈念看不懂的情绪——有隐忍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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