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城西的“锦瑟绣坊”门面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雨后的空气带着湿漉漉的清新,却吹不散陆雪折眉宇间的凝重。她和林归晚刚走到绣坊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泣声和妇人温和的劝解。

    “小蛮,别哭了,啊?你爹他……唉,谁能想到出这种事……”一个穿着体面、管事模样的中年妇人正拍着一个趴在绣架上、肩膀不断耸动的少女的背。那少女穿着绣坊统一的浅青学徒襦裙,身形单薄,正是石小蛮。

    听到门口的动静,管事妇人抬起头,看到一身官服的陆雪折和气质不凡的林归晚,愣了一下,连忙起身迎了上来:“二位是……?”

    “刑部,陆雪折。”陆雪折亮出腰牌,目光越过妇人,落在那个仍在哭泣的少女身上,“为石坚师傅的案子,来找石小蛮问几句话。”

    管事妇人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随即堆起笑容:“原来是陆大人。小蛮这孩子刚听说她爹的事,正伤心着,您看这……能不能缓一缓?”

    “人命关天,耽搁不得。”陆雪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她径直走到石小蛮面前。

    石小蛮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到官服,吓得往后缩了缩,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悲伤。

    “小蛮姑娘,节哀。”林归晚的声音比陆雪折柔和许多,她上前一步,挡开了部分陆雪折带来的压迫感,“我们想问问,你可知你父亲最近接了什么样的私活?或者,他有没有交给你什么特别的东西保管?比如……”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绣架上各色丝线,“一件玉器?”

    石小蛮猛地摇头,眼泪掉得更凶:“我……我不知道……爹他不让我问铺子里的事……上次我回来,是想拿回我娘留下的那个平安扣,爹……爹他不肯,还骂了我,说那东西不吉利……让我再也别惦记……”她说着,又呜咽起来。

    陆雪折和林归晚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娘的平安扣?是什么样的?”陆雪折追问,语气放缓了些。

    “就是……就是一块绿色的玉,中间有个洞,用红绳子系着……”石小蛮抽噎着描述,和她们找到的那枚一般无二。“我娘去世前留给我的,说能保平安……可爹一直不肯给我,说……说娘的东西都晦气……”

    “你娘……”林归晚轻声引导,“她也是绣娘吗?”

    石小蛮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怀念:“我娘绣工可好了,她以前……以前好像还在更大的绣坊做过工……”她的话语含糊,似乎对母亲的过去知之甚少。

    就在这时,那管事妇人插话道:“二位大人,小蛮她娘去得早,孩子那时候还小,很多事都不清楚。她爹又是个闷葫芦,有些事,怕是问她也问不出什么。”

    陆雪折看了那妇人一眼,目光锐利:“阁下是?”

    “鄙姓孙,是这绣坊的管事。”孙管事陪着笑,“小蛮是我们这儿的学徒,乖巧懂事,她爹出了这事,我们坊里也难过。只是……这询问是否能在前厅进行?坊里还有别的姑娘要做工,免得惊扰了她们。”

    这话听着合情合理,却带着一丝急于将她们与石小蛮隔开的意味。

    “可以。”陆雪折不动声色,对石小蛮道,“小蛮姑娘,那枚平安扣,我们找到了。它可能与你父亲的案子有关,需要带回刑部查验。”

    石小蛮瞪大了眼睛,脸上掠过一丝茫然和恐惧,只是讷讷地点了点头。

    孙管事立刻道:“那是自然,官府查案,我们一定配合。小蛮,快带两位大人去前厅吧。”

    到了前厅,孙管事亲自奉上茶水,却并未离开,而是站在一旁。

    陆雪折又问了几个关于石坚近期接触之人和情绪变化的问题,石小蛮大多摇头,只说父亲最近几个月确实心事重重,有时对着炉火发呆,还说过“这活儿干完就金盆洗手”的话。但具体的,她一概不知。

    问话似乎陷入了僵局。孙管事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林归晚的指尖一直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她忽然抬眼,看向孙管事,语气平和得像是在闲聊:“孙管事这绣坊打理得真好。看这厅堂挂的《春山图》,绣工细腻,气韵生动,尤其是这山间云雾的渲染手法,倒让我想起一位故人……不知贵坊可有擅长此道的大师傅?或许我还认识。”

    孙管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姑娘说笑了,这不过是坊里寻常的绣品,当不得如此夸赞。我们这儿都是些普通绣娘,没什么特别的大师傅。”

    “是吗?”林归晚微微一笑,目光却清冽地扫过孙管事微微收紧的手指,“那可惜了。我还以为,能绣出这般灵韵的,或许与多年前名动京城的‘云大家’有些渊源呢。”

    “云”字出口的瞬间,孙管事的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虽然她立刻掩饰性地垂下眼帘去整理并不凌乱的衣袖,但那瞬间的异常并未逃过陆雪折和林归晚的眼睛。

    “云大家?呵呵,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了,我们这小门小户,哪里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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