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药效,“鞘没了,剑还在。而且……”她抬眼,目光清凌凌地看向陆雪折,“藏在暗处的剑,有时比明晃晃架在脖子上的,更让人防不胜防。”
陆雪折蹙眉,她习惯了在律法和程序的框架内行事:“没有官身,没有权限,如何查证?连织造局的门都进不去。”
“谁说查案,一定要从正门进?”林归晚的语气带着一丝近乎冷酷的了然,“陆大人,你习惯了阳光下的路,所以觉得一旦没了官家给的火把,前面就是一片漆黑。”她起身,从多宝格的一个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看起来像是女子妆奁用的木质扁盒,推到陆雪折面前。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陆雪折打开盒盖,里面并非胭脂水粉,而是几样她叫不出名字的、造型奇特的小工具,有细如牛毛的钩针,有薄如蝉翼的金属片,还有几搓颜色各异的细软泥土。
“张屠户认得西市所有的地头蛇,他能帮你找到‘看不见’的脚印;‘灰团’的那些孩子,是京城最好的耳朵和眼睛,他们能钻进任何你想不到角落;汤婆婆每天在街上走动,她记得住每一个生面孔的动向。”林归晚一样样点过去,语气依旧平淡,却像在陆雪折面前展开了一张她从未留意过的、属于市井的庞大情报网,“官家的火把照不到的地方,这些‘萤火’反而看得更清。”
她拿起那盒细软泥土,“想要不惊动蛇,未必非要直接去打七寸。或许……可以先扔块石头,听听动静。”
陆雪折是极聪明的人,一点即透。她看着盒中的工具,又想起赵远那个隐在暗处的手势,脑中原本被“停职”堵死的思路,仿佛被撬开了一道缝隙。
“你的意思是……声东击西?”
“康王和那位二殿下,眼睛现在都盯在你身上,看你这位‘陆青天’没了官印,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林归晚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狡黠的弧度,“他们等着看你走投无路,或者……看你像个没头苍蝇一样,继续去撞织造局那堵南墙。”
她将那盒泥土往陆雪折面前又推了半寸:“既然如此,何不让他们看到他们‘想’看到的?比如,一个心灰意冷、开始胡乱调查、甚至把精力放在其他无关案子上的陆雪折?而真正的线索,或许藏在太医院流失的龙血竭账目里,或许藏在王掌柜突然阔绰起来的源头里……谁知道呢?”
陆雪折彻底明白了。林归晚不是在教她具体怎么做,而是在给她一种全新的“思路”和“工具”。她习惯于自上而下的、秩序井然的调查,而林归晚展示给她的,是一种自下而上的、看似混乱无序却可能更有效的破局之法。
官印被夺,程序正义的道路被阻塞,但追寻真相的道路,从来不止一条。
她拿起那盒泥土,冰冷的触感让她混乱的心绪渐渐沉淀下来。她看向林归晚,眼神里之前的迷茫和挫败被一种新的、更为坚定的锐利所取代。
“我明白了。”她合上盒盖,将其紧紧握在手中,“石头……该往哪里扔,才能听到最想听的回响?”
钩子:林归晚重新拿起那根银针,对着灯光,眯起眼检查着针尖的锋芒,语气轻描淡写:“那就得问问,我们的‘顾公子’,他家里那几间书铺,除了杂记,还卖不卖……太医院流出来的旧账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