冽,仿佛也被那股情绪浸染,“这样的人,不会这样‘心甘情愿’地死。”
陆雪折眼神一锐:“和我想的一样。”她转向赵远,“去问问街坊,石坚以前是做什么的,最近接触过什么人,特别是……官面上的人。”
赵远领命,立刻走向围观的人群。
林归晚则走到炉灶旁,指尖捻起一点冷却的煤灰嗅了嗅,又看了看风箱和砧板附近散落的几块不成形的铁料。“他死前还在打东西,”她肯定地说,“不是寻常的农具或厨刀。”
陆雪折头也没抬,接话道:“看这铁料的成色和形状,像是……某种构件的毛坯。”她站起身,对初步收集的信息做了决断,“重点查这些特殊铁料的来源和用途,还有,石坚的背景和他最近接触过的、不寻常的人。”
这时,赵远带着一个头发花白、走路有些跛脚的老者回来了。“大人,这位是住在隔壁的王老丈,他说石坚以前是边军的人,打过‘朔风之战’。”
那王老丈看着石坚的尸体,眼圈泛红,声音沙哑:“石老弟……是条汉子!当年在朔风关,可是立过功的!身上那些伤,都是替朝廷流血留下的!这……这怎么就说没就没了……”他说着,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周围几个同样面带风霜、身形精悍的汉子也默默低下了头,眼神里有哀伤,更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恐惧和难以言说的愤懑。有人低声嘟囔:“石大哥当年为朝廷流过血,如今……落得这个下场……”
陆雪折与林归晚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退伍的老兵……特殊的铁器构件……血写的“冤”字……还有那浓得化不开的忠勇与背叛感。
“老兵……”林归晚轻声重复,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面容冷峻、同样在体制内挣扎求存的陆雪折,心头莫名一紧。
陆雪折点头,将包着暗红色碎屑的油纸递给林归晚:“林姑娘,再试试这个?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这次没有犹豫,林归晚接过油纸,指尖快速一触。
一股比之前更为尖锐的刺痛感骤然袭来,伴随着一种精心编织的、毫无温度的恶意,顺着指尖直刺灵台……与石坚那磅礴的忠勇形成了残忍的对比。她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攥紧了手。
陆雪折一直看着她,见状立刻伸手,稳稳地托了一下她的肘部:“怎么样?”
“……很冷,”林归晚缓了缓,脸色更白了几分,“算计……这东西的主人,充满了冰冷的算计。和石坚的感觉,完全相反。”
陆雪折收回手,神色沉静:“明白了。”她转向赵远,语速加快,“加派人手,暗访所有近期与石坚有过接触的、可能涉及军器或特殊物件打造的人。重点排查官面上的人,特别是……能接触到军伍事务的。”
吩咐完毕,她这才看向林归晚,注意到她依旧不佳的脸色,语气带着自然的关切:“脸色还是不好。这里交给赵远,外面雨大了,我先送你回去歇歇。”
林归晚也没强撑,轻轻按了按额角:“也好。”
两人并肩走出铁匠铺,穿过议论纷纷、面带忧惧的人群。走到稍微清净的街角,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陆雪折侧过头,看着林归晚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解下自己墨蓝色官服外的一件深灰色薄绒斗篷,动作间带着惯于发号施令的利落,却又在将斗篷递出时,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仿佛不习惯这般直接的关切。
“风凉,雨气重。”她的声音依旧平淡。
林归晚微微一怔,那斗篷上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以及一种如同雪后松针般的冷冽气息。这气息与她刚从命案现场带出的阴寒血腥气截然不同。她没有拒绝,接过,轻轻披上。一股切实的、陌生的暖意包裹而来,不仅驱散了体表的寒冷,似乎也将那盘桓在心口的沉郁冲淡了些许。一股切实的暖意包裹而来,驱散了那浸入骨髓的、从现场带出的阴冷和血腥气。
“多谢。”
“分内之事。”陆雪折移开目光,看向前方雨雾迷蒙的街道,“查案,不能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