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影舞傀儡
    陆雪折并不动怒,反而微微俯身,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屠七眼底:“你的命,本官不感兴趣。本官感兴趣的是,柳承嗣为何急着让你去取回那枚私印?仅仅是怕墨工牵连他?”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墨工已死,死无对证。柳承嗣大可将所有事情推给一个死人。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冒险让你出动?除非……那枚私印,不仅仅关乎他盗卖宫禁的勾当。它还关系到另一件,他更加害怕暴露,甚至连‘谋逆’大罪都无法与之相比的事情。”

    屠七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虽然极快恢复如常,但那一瞬间的慌乱没有逃过陆雪折的眼睛。

    “比如,”陆雪折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鬼魅低语,“比如……他与织造局殷忘机合谋,以邪术害死官眷千金之事?”

    屠七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陆雪折。

    陆雪折直起身,负手而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硬:“柳承嗣自身难保,他已将一切罪责,包括指使你杀害墨工、试图转移赃证之事,尽数推到了你的头上。他说,你才是与殷忘机联络的关键人物,一切皆是你自作主张。”

    “他放屁!”屠七猛地挣扎起来,铁链哗啦作响,双目赤红,“是他!是他怕小姐发现他盗卖宫里的东西,怕小姐不肯嫁人坏了他巴结权贵的好事!是他默许了殷忘机那个疯子对小姐下手!事情败露,就想让老子当替死鬼?!没门!”

    情绪的堤坝一旦溃决,便再也收势不住。在陆雪折精准的心理攻势和“背叛”的刺激下,屠七为了自保(或者说为了拖柳承嗣下水),将他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包括柳承嗣如何与殷忘机勾结,如何默许其对柳婉儿使用药物和“墨晶丝”,以及事后如何恐慌,命他务必取回私印并寻找机会“处理”掉可能知晓内情的柳夫人。

    “柳承嗣完了。” 走出审讯室时,陆雪折对赵远说道,语气是尘埃落定的冰冷。屠七的证词,与柳夫人的指控、密账、私印、绣帕暗语形成了完美闭环。现在,只差殷忘机那边的最终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