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得有点儿迟了,站在包间门口做了会儿心里建设,这才推门进去。
留给她的是裴渡旁边的位置,她刚坐下,发现有条何瑶的消息还没回,是何瑶问她,还记不记得学校门口的韩料店之前是卖什么的。
她正准备打字,琢磨了一下,还是发了条语音,字句清晰、一字一顿:“不记得了,你也知道,我记性不是很好的。”
……
回完,她这才把手机反扣,放在桌上。
裴渡在这时候开口:“这几天怎么不在家?”
她愣了下,“你找我了吗?”
“嗯,每次去,你爸都说你出门了。”
“之前那个奶茶店,问我想不想画新主题的设计来着,”她说,“就一直在出去聊这事儿,然后吃了晚饭才回去的。”
他嗯了声,也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安渺转头,但幅度不大,只用余光轻轻去扫他脸上的表情,被裴渡轻易捕捉。
他道:“怎么?”
“没啊,”她轻咳一声,摇摇头,“那什么,点饮料了吗?饿了没?”
“都点了,一会儿上。”
这顿饭她吃得心猿意马、六神无主,只有裴渡淡定得一如往常,快结束时,两个中年男人又开始聊股市了,安渺在位置上坐了十多分钟,百无聊赖。
她拿出手机,发现何瑶给她发了新的消息:【操了,刚逛商店一个男士内裤挂我屁股口袋上了,出去的时候那个门哔哔哔地响,所有人都在看我,我他妈的好想死。】
安渺:【然后呢,你把裤子取下来了吗?】
何瑶:【??这他妈的不废话吗!!!难道我穿身上吗,裤.裆那么大一个洞呢!!】
何瑶:【你精神状态正常吗,我感觉你这几天像梦游呢。】
何瑶:【下雨了,妈的,我没带伞。】
安渺拨了个电话过去,问:“你要我过去帮忙吗?”
何瑶:“不用啊。”
安渺:“好的,我来了。”
何瑶:?
她指了指手机示意:“我朋友没带伞,我去给她送伞。”
“行,”许茹道,“那你注意点,雨天路滑。”
她应了声,转身走出包厢,或许是包间内全是烟味儿,空气不好,她不由得长长地吸了口气。
走到一楼,收到何瑶的消息,说已经买到伞了,给她发了图,是常见的地铁站应急伞,透明伞面、银色伞骨。
她抬头,对着面前的雨幕出了会儿神,直到背后传来声音,淡淡陈述道:“你都没给我送过伞。”
她回过头,惊了一下。
她都没想到裴渡会追过来。
她想了半天,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你……你不会有这么窘迫的时候嘛。”
一般,都是他给别人送伞。
“也许我有,”裴渡撑开手里那把伞,语气依然轻松平淡,“只是不想让你知道。所以,你觉得没有。”
……
小雨噼里啪啦地敲打在伞面上,像天气的鼓点,他们撑着各自的伞并肩走着,安渺闻到独属于雨天的味道,让人没来由变得平静。
她以为他们会一路这样沉默下去,毕竟她绞尽脑汁也没找到好的话题,直到走到她家门口时,裴渡忽然开口道:“音乐节那天——”
他只说到这里了。
欲言又止的。
“嗯?”安渺转过身,仰头去看他,手指不自觉攥紧衣摆,道,“怎么了?”
她说:“我都不太记得了,最后我喝醉了,是你送我回来的吗?”
“嗯,”他说,“好喝吗?”
“不好喝,”她讪笑着,手指捏在把手上,感觉尖角扎在皮肤上,还是有点钝痛,“怪不得你没喝完呢。”
“还有呢,”裴渡说,“还记不记得别的。”
“记得……什么?”她呼出口气,这才说,“就记得难喝了,其他的,我都喝晕了,肯定记不清了。我都不记得是怎么回来的了。”
裴渡只盯着她,她很少有认真与他对视的时刻,此刻看到他轻微上挑的眼角,从这个角度来看,会有些攻击性。
“知道了。”
他举起伞,再度走进雨幕里-
雨天,室外清凉,室内总是闷热。
安渺回到家里,坐了会儿,才想起忘了开空调,无数念头在脑海里交织混战,她好像也不知道要怎么做比较好。
她低头,依旧木然地开始刷手机,但情绪依然因为雨天而变得惆怅,不是单纯的伤心或失落,只是觉得,没有依托。
直到收到何瑶的消息。
何瑶:【大数据是不是有病?把挂我身上的内裤推我淘宝上什么意思???】
何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