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边说边动手拆卸掉床上那套脏污的床罩,脸上的笑意尚未消失,便又遇到了新的问题。
“……这可就难办了。”
白皙的手指深陷在靛蓝色的布匹中,格里塔苦恼地看着寝具下,那同样被浸湿的软垫。
如果只是寝具和软垫被浸湿,还能处理,但是、
格里塔将三层软垫全部翻了起来,无奈地发现,就连垫在最下方的床垫也濡湿了大片。
房屋漏水的问题显然比格里塔想象得要更加严重。
窗外依旧在落雨,空气潮湿阴冷,烘干机可无法让床垫变得干爽。
“祝我好运吧,布拉姆斯。”
格里塔拿掉所有的软垫,打量了一眼房间,最后吃力地将床垫抬起,拖拽到了靠近窗户的位置。骤然如此运动,他的脸颊泛着潮红,呼吸变得急促。
“希望我们的床垫,能够在希夏尔太太和希夏尔先生旅游归来前阴干。”
格里塔将窗帘束起,窗外一片阴翳,他全然不在意,自顾自地摆动着床垫的位置,确保雨停后,阳光可以直晒到床垫上,之后便收起所有需要清洗的东西,通过墙壁上的传送管道,送到了位于一楼的洗衣房中。
“英国的天气都是这样的吗?”
这期间格里塔一直抱着人偶。
从三楼去到一楼,将寝具分类洗涤,在洗衣机工作的时候,格里塔又带着人偶去到厨房。
在厨房解决完自己的早餐,照例为人偶准备一份餐点,格里塔终于想起了希夏尔太太让自己谨记的规则。
「规则三:一日三餐存放冰箱。」
是要准备好三餐,一次性存放进冰箱吗?
格里塔有些摸不准,这时洗衣房传来工作完成的滴滴声,他索性抱起人偶朝洗衣房走去。
“有些伤脑筋呢。”
发出滴滴声的烘干机仍旧在运作,看来这栋老房子里需要修补的,不仅仅是漏水的屋顶。
“布拉姆斯,你说那是什么意思呢?”
靠坐在椅子上,格里塔轻轻抚摸着人偶的脸颊,有些心不在焉。
“是要单独准备好三餐,放进冰箱吗?”
他喃喃自语道。
“屋子里又没有第二个人,为什么——”
咔嚓、
身后不远处的厨房,突然响起了碗碟摔在地上的清脆声响。
“……”
格里塔脸上轻松的笑意陡然消失,他猛地站起身来,椅子腿与瓷砖摩擦,发出了短促刺耳的噪音。
嗡嗡嗡……
烘干机的运作声,萦绕在空荡荡的洗衣房中,不起眼的指示灯闪烁着让人不安的红光。
厨房有人?!
莫名的沉重氛围陡然降临在这栋寂静的古堡中,格里塔伫立在原地,他的面色苍白,心跳如鼓,后背汗毛耸立,恐惧与不安硬生生地塞进了他的大脑中,让他一度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只余一双乌黑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洗衣房的门外,门外走廊连接的的尽头正是厨房。
噗通、
噗通、
刺耳的心跳声与烘干机的嗡鸣交织在一起,格里塔的脑海中闪过无数想法,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拥有古堡钥匙的马尔科姆,难道是对方去而复返?
他颤抖着嘴唇想要喊出对方的名字,然而唇齿微张,羊脂皂角的清香涌入口鼻,格里塔忽又止住了声。
外面的人,绝不可能是马尔科姆。
他亲眼看着那个人驱车离开,对方又怎么会短时间内折返,并且一声不吭地从后门进入厨房,打碎了餐盘之后,更是一言不发?
所以,现在不能出声。
也许是外面的人踩点,得知了庄园主人双双出游的情报,于是选在今天入门行窃,毕竟这个家随便随便的花瓶摆设看起来都价格不菲……
而入室抢窃的事情在蒙大拿总有发生,快速捋清楚前因后果之后,格里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并没有持枪许可证,也没有配备手枪,也许这个家配有自卫武器,不过作为新人保姆的格里塔不打算用自己的命去守卫他人的财产,正面对抗是不可能的,但是他得想办法把雇主家的损失降到最低。
当务之急就是报警,手机在房子里没有信号,距离这里最近的座机在客厅,还不清楚强盗有几人,对方如果仍旧逗留在厨房的话,他从洗衣房走出,极有可能被对方发现,但是继续躲在洗衣房中,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情。
格里塔完全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局面
正思索着对策,窗外闪过晃眼的电光,紧接着一声沉闷的冷声便炸响在古堡的上空。
轰隆——
刺耳的雷声回荡在幽暗的古堡中,如同咆哮着的幽灵,在巡视自己的领地,格里塔被那雷声所震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