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依原本不信。
但她不得不信。
这世界上,或许有千千万万个平行时空,每做出的一次选择,蝴蝶轻轻挥动的翅膀,就可能延伸出无数个时空。
时空与时空之间是不相交的。
可若有一天,它们忽然碰撞在了一起呢?
第一次遇见沈逸,是在高二下学期的一次周五,具体的日期她已经忘记了。
刚考完月考,周五晚上的晚自习就取消了,他们久违地迎来了双休。
趁着落日的余晖,沈依回到了家中。
热水壶里装的水已经凉透了,她将凉水倒掉,乘上一壶新水,等待烧开。
在热水沸腾的瞬间,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杂音。
她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看见了一名长相与自己极为相似的男生,拉开了家门。
男生的身高很高,一米八几的身高几乎挡住了大半从楼道照进来的光线。肤色稍白,包裹着一身利落的薄肌。
他穿着永县一中的校服,黑色书包松垮地单肩挂着,微微侧过头,看向站在餐桌前的沈依。
光线隐约,照着他的深邃的眉眼,那一双和沈依极其相似的眼睛在眉骨的掩映下如同深潭,仿佛所有的情绪都被收敛其中。挺拔的鼻梁在其间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捉摸不透。
沈依看着男生的那张脸,忽然感觉有些喘不上气,像是有人勒住了她的脖子。
像,好像。
那张令人生恨的脸。
她慌乱地拽过脚边的垃圾桶,干呕两声。
头晕、目眩、地转、天移。
第一次见到沈逸时,她吐了个昏天暗地。
*
“你是谁?”屋内,沈依注视着眼前的这名男生,稍稍皱眉,问道。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喉咙一阵灼烧感。
“你又是谁?”男生瞥了一眼沈依,皱起眉来,他用手指了指垃圾桶,继续说道:“离开我家的时候把它打包带走。”
“这里是我家。”沈依回到,语气认真而执着,没有半分退却的打算。
她不知道眼前这个穿着一中校服的男生究竟有何意图,又为什么要宣称这是他的家。
男生在听完她的话后,用手捏了捏眉心,随后垂眸,目光落到沈依的脸上,然后定住。
沈依能察觉到,对方在看清她的脸后,手指微动,之后陷入了长久的思考中。
“你是沈国立什么人?”
忽然,她听见男生这样问道。
“沈国立“这三个字像是有什么魔咒一般,一下把沈依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
她忍不住皱眉,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厌恶。
‘我是,’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随后闭了下眼,接着说道:“他女儿。”
“呵。”男生冷笑一声,“沈国立早死了,你知道吧。”
没有谁会比沈依更清楚这一点了。
那人早已经死在了多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辆货车就这样从拐角冲了出来,将人直接碾过,血在柏青路上流淌,又很快被雨水冲淡了痕迹。
警车声、救护车声、司机辩解的话语声,周围人的谈论声,连着下个不停的雨的声音,叠成了多重奏,她站在大雨中,听着这上帝为她弹奏的乐曲。
“他死了,那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沈依反问,语气中不见一丝退却。
男生错愕了一秒,接着问道:“你不知道我是他儿子?”他盯着沈依,像是有几分不解。
“哦。”沈依回到:“关我什么事。”
沈依现在只感到一阵烦躁。她现在根本不想与面前这位疑似沈立国的儿子身份的男生太多交流,更何况对方还长着那样一张,让她恼火的脸。
沈依看着男生,对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认真说道:“他有几个孩子和我有什么关系?房子已经过户到我名下了,你有意见就去起诉我吧。”
她根本不在意沈国立在外面做了些什么,不管是喝酒、抽烟、游窜,赌博······他赚了多少钱,欠了多少钱,有几个孩子,这些都和她无关。她不好奇,也不在意。
更何况,他已经死了四年了。没留下什么遗嘱,也没多少遗产可以继承。保险赔的钱也只不过刚好把他欠的债给还完。他留下的唯一的家产就是这个小套房,过户的手续早在前些年就已经办好了。
所以她不太能理解,男生现在忽然闯进这个套房,是为了做什么?
早些时候干什么去了?现在又来做什么?
若不是他长着一张和沈立国很像的脸,她甚至都无法确信,眼前这个人是他的儿子。
但她内心还是有些疑惑。
沈立国要是真有个儿子的话,不应该早就欣喜若狂地把人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