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动车站,沈依便感到一阵冷意,寒冷自脚底漫上胸口,她的脚几乎要被冻僵。
永县的冬天是湿冷的,冷空气黏在衣服上,一个劲往皮肤里钻。
“依依,这里!”
沈依循声望去,便看见在停车场入口,一位穿着鹅黄色短款羽绒服的女生跳了起来。
那是她的好友周洛眠。
尽管此次回家,她已经说了不用她来接,但周洛眠还是跑过来了。
她提着行李,朝着周洛眠的方向走去。
“怎么不在车站里等?”她问道,声音轻飘飘的,像冬日里落下的细雪,下一秒就在掌心消融。
周洛眠一笑,露出她标志性的八颗大白牙:“我刚下车呢,就看见你说你下站台了。想着也没多长时间,就在外面等了。”
她说着,伸出手自然地挽上沈依的胳膊:“你今年回来,准备什么时候走呀?我可想死你了!”
沈依垂眸,冬日的阳光照在她素白的脸颊上,顺着低垂的眼帘,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弯细长的阴影。
良久,她开口,淡淡地说道:“应该不走了。”
*
车在柏青路上行驶着,沈依往窗外一看,只觉两侧的建筑让她感到无比陌生。这里早已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小县城了,至少,不是她曾经读书时候的县城了。
眼前的一切是如此陌生,让人不敢再认。
她对永县最后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人走时。
“在想什么?”周洛眠手握方向盘,一边开车,一边发问。
“没,没什么。”沈依回到。
“你还在想那个人吗?”
沈依没想到周洛眠会直接开口询问。尽管一路以来,她都对有关那人的一切避而不谈。
可是此刻,周洛眠的发问,硬生生扯去了她的遮羞布,她好像整个人赤裸地暴露在永县冬日的阳光下。
她的喉咙有些发涩,想要开口,却只是沉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车停在了红绿灯路口,沈依偏头朝窗外看去,忽然发现,眼前的街道有种熟悉感,街道的尽头,是她曾经学习的地方——永县一中。
周洛眠忽然伸出手,攥住她的手腕。
她扭回头,只一眼,便看见她眼底的泪光闪动,眼睫毛微微打湿。
“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找的那个人根本不存在。”
她的嘴唇有些发白,牙关微微打颤,可说出的话,一字一句,格外清楚:“我和你认识这么多年,根本没见过他。”
冰封的记忆在此刻解冻,过往的回忆如蒸发的水汽,在空中飘荡,弥散。
炎热的触感,扑面而来。
那是夏天的风的气息。
*
永县的夏天是闷热的。
蝉在循环往复地嘶鸣着,发出“知了——知了——”的叫声。刺目的阳光戳透枝桠上堆叠的叶子,照在柏青路上,形成一块一块的光斑。
教室内,老式的台式空调,一前一后地运转着,发出“呼呼”的风声。
但一切只是徒劳。烈阳不知怜惜,毫无保留地释放自己的热量,企图将这片容纳了几十个人的空间,成为自己的蒸笼。
“我怎么感觉这空调不冷啊!”教室座位边上,周洛眠绝望地用手扇风,“它不吹冷风啊!”
“我们班空调好像坏了。前几天刚和学校反馈了,那边说过几天找人来修。”后桌的生活委员回复道。
隔着个过道,余源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今天最后一节课上完就放假了,还修它做什么?”
“我真的不懂,学校让我们期末考完还回来评讲试卷到底有什么意义。都要放假了,谁还有那个心思听啊。”周洛眠补充道。
按照常理,在期末考后,就该迎来属于他们的假期了。
但永县一中有一个传统,那便是学生需要在期末考后多上两天课,等教师评讲完期末试卷,布置暑期作业后,他们才能正式开启属于自己的假期。
此刻,距离放假,只有两节历史课的时间。学生们的心,也早已飘向了远方。
“哎你们看手机了吗,过几天好像要刮台风了。”余源说道。“我看那个台风路径图,好像会经过我们县。”
周洛眠忽然顿住了,下意识抬起头来朝前方座位上的少女看去,而后又收回视线。
“别闹了行不行。早不来,非要等我们放假的时候才来。”生活委员开始哀嚎。
余源笑了一下,回到:“也好,降降温呗,这几天太热了。”
“叮铃铃——”上课铃声在此刻响起,打断了他们的话。
几人开始收拾起自己位置上的东西。
趁着历史老师还没走进教室的这几分钟时间,周洛眠先是掏出了此次期末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