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她开口。
沈依闻声扭头,看向她。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她的身上。她的皮肤白得反光,脸上的小绒毛在阳光的照射下晶莹剔透,若隐若现。
她朝着周洛眠,笑了一下,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怎么啦?”她说话的声音清脆而又柔和,像山涧清泉。
周洛眠咬了下上唇,纠结着开口:“过几天好像要刮台风了,你到时候要不要来我家里?”
沈依脸上的笑僵住了,她明显愣了一秒。
“你都多大人了,还要沈依陪你不成?”隔着一个过道,余源又一次将脑袋凑了过来,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沈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周遭的空气又开始流通,仿佛刚才那一瞬间如死一般的安静只是周洛眠的错觉。
她朝着周洛眠歪了歪头,问道:“怎么啦?你真害怕啦?”
“我······”周洛眠看了眼余源,又看了眼沈依,欲言又止。
两秒后,她咬牙,说:“是。我害怕。所以你到时候可以来陪陪我吗?”
沈依笑着,摇了摇头:“我不太方便过去,家里有人。”
周洛眠在余源打趣的眼神中,默默低下视线,不自觉扣起了手心。
她看着眼前这位笑意盈盈的少女,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台风天,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沈依兴许是被她看得有一些尴尬,眨了眨眼。
"呀,沈依,你桌上怎么摆了张物理的试卷啊?"余源忽然惊讶开口。
沈依顺势转回身,扫了眼桌上的物理试卷,嘴角轻微地抽了一下,默默地拿笔袋压上,试图掩盖这一事实。
“拿错了。”
她的声音从前面飘来。
周洛眠望着沈依的背影,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保持沉默。她默默抬到半空的手收了回来。
她那么要强。
怎么可能会说不行。
“这是这次期末考的物理卷子吗?给我看两眼呗。我都好久没见过物理卷子了。”
新高考改革,3+1+2,除去语数外的课程,学生必须在历史和物理中选择一门,再在剩下的四门学科中任选两门。这实际上也是一种变相的文理分科。
受高考可报考专业范围的限制,大部分人依旧倾向选择物理。
永县一中高二年段有四个历史方向的班级,十个物理方向班,共计十四个班级。其中的A、B班分别是历史方向的重点班和物理方向的重点班。剩下的平衡班则以1234的数字进行排序。在教学上,语数外物历是固定的班级授课,而剩下的小四科是走班制。
沈依她们所在的班级是A班,也是历史方向的重点班,按理来说,整个班级内,都不可能出现一份物理试卷。
“你不会把隔壁班的卷子拿回来了吧?谁的卷子啊?陈郑于的?”
余源还在絮絮叨叨着,他的椅子往一边倾,挺直腰板,身体前倾,抻着脖子,活像一只长颈鹿。他往沈依的方向看去,试图瞄到物理试卷上的字迹,以此进行辨认。
沈依稳坐如山,充耳不闻。
下一秒,历史老师踏进教室大门,全班一瞬间安静下来,不再沸腾。
“轰隆!”一声巨响。
周洛眠往身边一瞥,皱起眉,下意识用手捂住自己的脸,无语地转回头。
真的是没眼看。
余源摔到了地上,脸色狰狞。
教室又沸腾了起来,笑声冲破了天花板。
“这么欢迎我?还给我行了个大礼啊,余源。”讲台上,历史老师手握保温杯,慢条斯理地说道。
*
夏天的午后是燥热的,但此刻,临近傍晚,那股热意正逐渐消散,经过一整个下午暴晒的柏青路,在此刻也颇显疲惫。夏风扑面而来,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蝉鸣阵阵,不时夹杂着几声汽车的鸣笛。
日落西山,余晖遍地。
碎金一样的日光洒在一中自行车停放点里,落到了沈依的肩膀上。
整整一节历史课,沈依都没怎么听进去。直至此刻,她的大脑里,还全是那张布满草稿的物理试卷,试卷的左上角,飘逸地写着一个“沈”字,与她的字迹十分相像,当然那并不是她的卷子。
而是另外一个人的。
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人的身影。
永县并不算大,到底只是个南方的小县城,沈依从一中一路骑回小区,也不过二十分钟的路程。
将自行车停好后,她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她所在的这个小区已经建了很多年了,楼体外墙已经斑驳,墙角缠绕着爬山虎和三角梅。斑驳的墙壁上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