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拂面,牵起一缕发丝,人似月凝霜,映着远方天边的层云。
“你别靠着窗,夜深露重,小心着凉。”
帝王穿过重重纱帘,又绕过碧纱橱之后,便看见叶卿自顾自倚在窗边。
明明听见了脚步声,也听见了对方的话语,叶卿仍装作未察觉的模样,只低着头,翻着手上的书,一页又一页。
她身上披着外衣,一张脸映在烛火之中,明灭如梦。
其实不冷的,叶卿之前的担忧其实是无用的,如果说在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过得不好,那么也一定有过得好的少部分人,而身边的帝王,则是少部分的少部分。
金字塔的顶尖,众生之上的巴别塔。
拥有权势钱财的人,无论在哪都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哪怕是古代。
东暖阁的墙壁与上乾殿主殿的墙壁都是夹心的,内里中空,墙下开火口,能通过昼夜不停地热烟将整个墙壁都吹得火热,室内的温度就这样上升。
屋内温度其实并不低,甚至在这样的季节可以养花,但多多少少有些闷热。
但叶卿不太喜欢这样闷热的环境,在现代的时候也不喜欢开空调,总感觉会呼吸不上来,于是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坐在窗口吹风。
她不说话是常事,总有人愿意打破这场静谧。
“别又装作没听见,这是为你好。”
啰啰嗦嗦的帝王走过来,将叶卿从窗口抱开,又从宫人的手中拿过披风,将叶卿裹在里面。
做完这一切,他捏了捏叶卿的脸,让宫人们将窗口关上。
他看上去心情很不错,没有半分不耐,连带着身上那种冷峻威严的气势都冲淡了几分。
眼看对方要再次伸手,叶卿却往后退了一步,用手上的书挡住了他的动作,帝王一愣,却被对方拉到软塌上坐下,两个人贴得很近。
“这是怎么了?”
帝王被牵着,仍由对方动作,目光却落在了少女肩头——总有层层锦绣裹着,却看上去仍然薄薄的一片,恍若清瘦笔挺的青竹,却又总让人担忧,再这样削瘦下去,会不会影响对方的健康。
叶卿的胃口比她那只猫大不了多少,那猫日渐珠圆玉润,可人却越来越清减,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帝王这样想着,反握住她的手,只感觉凉的像是一块玉石,他却仍旧将其裹在自己手中,传递一丝温度。
“今日秦贤妃给我送了帖子过来。”
叶卿做完这一切,才将一只手支在桌案上,歪着头看他,见帝王将目光落在二人交叠的手上,便又在他面前晃了晃,才叫帝王回过神来。
“回神!”
帝王抬头看她,却笑着,将另一只手也抓住,牵到了自己的眼前,在指尖落下一个吻。
“是吗?”
明知故问。
叶卿才不相信对方不知道这件事,东暖阁中到处都是对方的眼线,那些宫人不都是他的眼睛,他的耳朵,这边发生了什么事,第一时间就传到了帝王的耳里。
也不知道这样装傻究竟有什么意义。
“你再装傻我就不理你了。”
叶卿快速抽回了自己的手,别过头不看对方。
“你明明知道我在问什么不是吗?”
小孩子脾气。
帝王心中这样感叹,失笑过后,却仍然不压其烦地过去骚扰她,惹得对方瞪大眼睛后退,差点从软塌上跌下去才肯作罢。
他早有预料,手一伸又揽住叶卿的腰,将他带到自己的怀中。
“泠泠别生气了。”
叶卿靠在他怀中,听着帝王的声音。
“秦贤妃不是坏人,性格也好,在后宫人缘一向不错,你要是无聊的话,过去说话解闷也不错。”
这样的话在她看来很是敷衍。
你说是好人就是好人吗?叶卿仗着这个角度帝王看不见,悄悄翻了个白眼,高位者当然都觉得身边是好人了,因为所有人都需要仰仗他的鼻息而存活,可不得表现出良善的模样。
当然,她也同样不在乎对方是不是好人这件事,她其实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对方若是识破了她的身份怎么办。
在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身上做文章,简直不要是太容易的事,这个年代没有那么多科学,若是想要栽赃她是妖孽是祸害,她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中世纪尚且在烧女巫,权倾天下的帝王想要处理一个祸害,也是一句话的事情。
什么是真相,什么是正义,现代电视剧拍出来的东西,或许在古代的确会发生,但叶卿并不会觉得会幸运到发生在自己身上。
叶卿不想漂泊在一个陌生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