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来到了帝王的身边,可她索求的从头到尾不过一件事——那就是活下去,并且找到回家的机会。
除此之外,什么都是虚的,她也什么都不在意。
前者依附于帝王,后者虽然飘渺,但叶卿相信,只要自己活着,总会有机会看见希望的。
是啊……她要活下去,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只有活着才能找到回家的机会。
怀里的人沉默着,安静地像是一捧雪。
帝王低头,看着对方的头顶,却伸出手只将这人抱得更加紧。
在用双手拢住的时候,却又担心手中的温度会将其融化,最后这双手中,还会留下什么吗?
天光已尽,窗外的风声逐渐起了。
“她不会说出去的,你且放心吧。”
一锤定音,帝王这样告诉叶卿。
这样呀。
叶卿大概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就是说明日过去,无论她是否能够自圆其说,这位秦贤妃都不会在这上面大作文章,甚至有可能会帮自己遮掩过去。
夫妻数载,帝王或许早已摸清了枕边人的性格,也或许在将自己的身世设定为云州人的时候,他就有考虑到这一点。
在后宫的这段时间中,叶卿叶俞听过其他宫人对秦贤妃的评价,都是如出一辙的好评,和这样的人成为朋友,要比和对方成为敌人更加可靠一些。
她这样想着。
只忽然,帝王握住了叶卿的肩膀,一只手抚上她的脸,也她无法逃离,只能定定的看着自己。
直到那双漆黑的的眸子中,完整地映出了自己的身影,帝王才缓缓开口。
“泠泠,你别怕。”
“朕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极其的认真,帝王这样的一面叶卿见过很多次,他在大多数时候都是放松的,也不会一开始用一幅文人表象骗了叶卿。
认真时候的帝王,大多数时候都是对着政务与文书,整个人表现得像是一台效率极高的机器。
冰冷的,却又威严的。
仿佛不像是一个人,而是某种庞大事物的集合体。
叶卿有的时候也会忍不住想,这样的人,在被权力构成的同时,是不是也早已被权力所异化。
他现在究竟有多少分属于帝王,又有多少分属于堂溪瑾整个人。
个人是渺小的,但他所代表的含义却不是,这样矛盾的事物,如果放在现在,或许是不错的课题。
想着想着,叶卿觉得自己说不定能在古代无聊的时候写篇论文,研究对象就是眼前的帝王——又或者是封建统治下的无数人。
没有导师的话,她的论文大概是梦到哪写到哪吧。
但表面上,她露出一个浅笑,如同春风化雨,如寒霜初融。
帝王却只看着她,放任自己在此时看着对方,如同坠入一场绮丽凄艳的魍魉之梦,无法自拔。
公无渡河,公竟渡河。
不知其所止,不知其所时。
眼看着二人之间的氛围逐渐暧昧起来,又到了爱干点什么的时间,叶卿却眼神一凛,将帝王从自己的身边推开了,随后站起来,整个人表现得从未这般轻松愉快。
是的,用完了就丢。
既然明天过去不会出事,又得到了帝王这样的保证,那么就当做去认识新朋友吧。
叶卿一边这样想,一边躲过了帝王伸过来的手。
如果不是古代的话,真想让对方立字据什么的,不过就算是在现代,这样的字据也没什么用吧。
况且……
笑话,她才不要明天顶着浑身的酸痛还有牙印过去见人,还是在他后宫的妃子面前,就算眼前的帝王没脸没皮,她也是要点脸的好吗!
没脸没皮·帝王却垂下眼,灯光中睫毛的阴影打在脸上,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
他试图挣扎,“泠泠……”
“不要,我明天要出门的。”
叶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来到床榻之上用被褥将自己裹住,“要早点过去呢,不然失了礼数就不好了!”
声音闷闷的,从不远处传来,怀中空空,刚刚的玉香软影早已消失不见,帝王无端地有一种被丢在一旁的失落感。
笑声扑簌簌传来,如梨花飘落,帝王隔着被子似乎能看见对方眯起的眉眼。
叹气一声,帝王却只走上前,将对方和被褥一卷,尽数抱在了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