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利用。
可陛下就是喜欢对方这样的性格,于是谁也不能越俎代庖,去指责这是娘娘的不对。
除去帝王之外,没有人有这个资格。
那些宫人若是因为娘娘的性格有了不该的想法,又或者得寸进尺惊扰了娘娘,那么便是二人办事不利,是她这个主管治下不严。
于是柳姑姑找了个时间,将宫人们聚在一起,一双眼睛扫过众人,面容坚毅,神色严肃,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娘娘性格好,我却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有些事娘娘不愿意同你们计较,并不代表就这样过去了,即在长乐宫当值,往后便当恪守本分,各司其职……”
小云跟在柳姑姑的身边,二人一个红脸一个白脸,眼看台下的宫人有几个表情不自然,在柳姑姑话说完之后,便也开口。
“当差做事是本分,若是做得好,我相信娘娘也看得见,自有赏赐嘉奖;若有人生了外心……”
……
恩威并施,这对情同母女的二人在此刻十分有默契,话语虽是利器,却无法立刻帮助她们分辨忠奸,但也足以在其余人的心中敲响警钟。
日久见人心,如今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而这些事自然是飘不到叶卿的耳中,又或者柳姑姑觉得,这点琐碎的事情,就不用去打扰她了。
只要最后呈现在叶卿面前的结果,是一件好事就够了。
所以叶卿还是喜欢道谢,即使是再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像是此时宫女在她练字的时候,为桌案上增添了一杯茶水,清香四溢,沁人心脾。
闻见香味的时候,她下意识抬头,刚想说些什么,身后的珠帘却被掀起,打断了她的话语——在安静的室内,这样的声音也足以引起叶卿的注意,小云穿过碧纱橱,轻轻走了进来,为叶卿递上了一份素雅的花笺。
小云:“娘娘,长春宫的秦贤妃遣人送了帖子过来。”
见叶卿的脸上有些迷茫,于是小云又说了半天,她才想起来半月前的夜宴上,那个对着自己举杯的绿色宫装女子。
原来对方就是秦贤妃。
叶卿只记得对方那个模糊的小脸,她知道对方是四妃之一,也知道对方是已故的二公主之母,听说对方人很不错,与后宫诸妃关系都算得上不错,性格也是不争不抢。
只是如果是这样的性格的话……对方又为什么要递帖子过来?又是想要做些什么呢?
这还是后宫妃子中,第一位递来帖子的人。
叶卿手中拿着花笺,上面绘制着浅色的晚香玉,字迹秀美,令人一见难忘。
一张纸上言辞简短,只说大家都是后宫姐妹,若是得闲,可以随时去她那聊聊天什么的。
看上去很官方,也挑不出什么错误。
叶卿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想着可能是这段时间自己完全不出门,连社交的忽略了,柳姑姑却听见秦贤妃这个名字似乎想起了什么,来到叶卿身边,低着声说。
“秦贤妃出身云州秦家,和娘娘您是同乡,如此邀请娘娘过宫一叙,莫非是念及同乡情谊,想要品茗闲话,以慰乡思?”
柳姑姑又说,“娘娘要回绝吗?”
她虽不知娘娘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但看情况也有揣测过,对方出身云州,是叶县令的女儿这件事,也多半是假的。
而如今宫中有一个同样出生在云州的秦贤妃,对方的靠近实在是要谨慎对待。
无论对方是想要结个善缘,还是说真的因为思念家乡,想要前往一叙,此举都十分凶险。
如今不知道多少眼睛都盯着东暖阁,盯着这位娘娘,谁也不知道这一步走出去,是安然无恙,还是跌入万丈深渊。
比起柳姑姑的担忧,叶卿却显得有些平淡。
她轻轻摇摇头,随后将花笺放在桌案上,露出一个安抚的浅笑。
知其不可,安之若命。
就算这次回绝了,二人同样身在宫中,总会见面的,也总会有交流的,躲过了这一次还有之后的无数次,不如从一开始就接受。
“不用了,回话过去,若是秦贤妃得空,明日下午我就去她那坐坐。”
叶卿是这样说的,表现得很可靠,也很成熟。
——然后她转身将这件事和帝王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