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如果可以我真想把他丢到东京湾喂鲨鱼。”

    承太郎说完这句话就和波鲁那雷夫一起把那个被打到生死不明的船长顺着栏杆扔进海里。

    克拉拉看见这一幕不忍地别开眼,只能在心底默念这些替身使者本身也没把他们的命当命,都是冲着杀人来的,不需要对他们仁慈…

    但是……

    在飞机上目睹灰塔杀人的惨象,总是能在任何一个生命可能被剥夺的时刻重现在眼前,着无关仁慈与否,克拉拉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安慰自己这只不过是人类无法承受的创伤记忆罢了……

    “呐、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安,你可以叫我小安。”

    克拉拉的袖子被扯动,她也勉强从幻象里出来,海风吹过被冷汗浸湿的衣领,她不自觉又打了个哆嗦,意识到女孩在问自己的名字,克拉拉刚开口,只说了第一个音节时就听见身后响起巨大的轰鸣,后背率先感觉到热浪汹涌而来,这感觉太熟悉,不是什么温暖,而是……

    “爆炸了!!——货仓爆炸了!!!———”

    克拉拉只记得自己抱紧年幼的女孩,其余的,都淹没在滔天的爆炸声中。

    ………

    风铃响起,坐在地板上玩拼图的女孩抬头去看,她有一双冰冷的灰蓝色眼睛,睫毛又长又密,粉色的嘴唇紧紧抿着。等到风停了,她又低下头继续玩手里的玩具。

    那是一副边缘起翘的芭比城堡拼图,粉色的图案破碎的四散分布,她只来得及拼出一个城堡尖尖。

    “这不行,没得商量西奥多!我不可能允许的!茜茜年纪这么小根本没有自保能力!我还和你在一起我已经豁出去了,但是茜茜……她不可能跟你们家里任何人接触!”

    爸爸妈妈又吵架了。

    女孩熟练地藏在柜子后面,膝盖跪在地上太久,一枚拼图碎片被压进肉里也没发觉,那双冰冷的大眼睛直勾勾看着楼下爸爸妈妈的争吵。

    盾牌围着他俩转来转去,像个焦躁的陀螺,女孩在被封闭的二楼把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是这样的珍妮,你听我解释,我母亲她没有恶意,只是我父亲去世后她真的很寂寞,迫不得已才请求我想要见茜茜一面,过去五年,甚至茜茜出生的时候她都遵守约定没来美国不是吗?”

    “这与我无关西奥多……很抱歉我会这样说……但你为什么不能理解理解我?西奥多……我以为你会站在我这边。”

    男人摊着手无奈地说:“我怎么会不理解你呢亲爱的,只是茜茜已经五岁了,我们把她关了五年,难道要关她一辈子吗?这太残忍了……你看看她,最近她有笑过吗?没有朋友、没有游乐场、她只能一天到晚玩那个该死的拼图!”

    “我会给她买更多玩具!”珍妮大吼的声音甚至不需要盾牌的转达,女孩隔着厚厚的玻璃就能听到。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女人抬头看向二楼,幸好,除了那个乱晃的风铃,她的宝贝没在那里玩拼图。

    从很小起,那是被称为自我意识觉醒的时刻开始,克拉拉·布朗就认为她生活在一个不应该称之为完美的家庭里。她被妈妈异常细心抚育着,在某一天平平无奇的午后,跟着妈妈的手念出那个名叫“完美”的单词。

    她好奇这个词的意思,可面对眨着好奇的大眼睛的孩子,女人的表情却不尽如人意,虽然她很快整理好情绪告诉自己的宝贝该如何定义这个词,但那一瞬间的不完美就是被克拉拉捕捉到了,并牢牢记在灵魂里。

    相比完美,她似乎对不完美更有特殊情感。

    她的人生似乎从诞生的那天开始就是不完美的。

    被父母集体隐藏的秘密;因为限制出行就只能日复一日躺在上面打发时间的摇摇椅;芭比公主城堡的巨大拼图;还有爸爸妈妈早就该说出的那个单词。

    他们会说的,迟早的事而已。

    总有一天,他们会撕开伪装的平静,凶狠的互相喊出那个单词。

    总有一天。

    就像四岁那年的夏天,堪萨斯州太阳下,广阔的麦田里,弥漫着自由的甜美气味,光着脚踩进土里,被蚊虫叮咬一身包,她觉得很有趣,因为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无限接近于完美。

    美丽的太阳,仁慈的麦田,相爱的父母,第一次出门远游,坐着爸爸那辆67年雪佛兰黑斑羚,享受着一路的尘土,她晒到了最幸福的光。

    但是……

    后面发生了什么来着?

    ………

    “卡莱?卡莱……”

    “天啊她不会死了吧!”

    “闭嘴波鲁那雷夫!盼着点好吧!”

    “小姑娘脉搏很微弱,估计得住院……”

    “要人工呼吸吗。”

    克拉拉睁开眼睛,她觉得自己坐在叶子上,而叶子在咖啡杯里,不然她怎么一晃一晃的?

    “天啊!卡莱你醒了!”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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