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吗?!”

    ——

    另一边,沈家。

    “别再往前走了!”

    眼看警告无用,沈笑笑于是举起那串大风铃,用力,用尽全力地将风铃狠狠砸在张秋头上脸上。

    张秋从沈笑笑手里夺过风铃扔在地上,世界总算安静了。

    他抬手几乎是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眉骨。随着他的动作,暗红浓稠的血自伤处分裂成几条小溪顺着眼睛往下淌,不到一息的功夫,他的半张脸都被染红了,血人似的。沈笑笑这辈子从生下来到现在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血!她不会把人打死了吧?沈笑笑还没从犯法坐牢的恐惧中回过神,就被张秋一把掐住脖子,他的力气极大,沈笑笑的脚尖几乎要离开地面!

    “竖子!尔敢,尔敢!”张秋怒目圆睁,声音却抑制不住的颤抖着。

    沈笑笑如今也大致猜出了他身份。流窜逃亡到訾邑的穷凶极恶之徒,手上不知道沾染多少无辜性命,可如此凶徒,竟然这般惧怕死亡?

    原来,他也不过肉体凡胎,会痛,会惧。

    沈笑笑突然就不害怕了。

    她伸手拔下发髻上一只不起眼的铁簪。那是在王掌柜的事情后她一直戴在头上的,算是一种安慰。沈笑笑毫不犹豫地将三寸长的发簪尽数扎进掐在她脖子上的那只手上!

    “长船里的女人,没什么不敢。”沈笑笑说。

    ——

    陈卿月才翻墙进来,就和正准备翻墙跑路的沈笑笑撞了个满怀,晕晕乎乎的两人皆是一愣。随后翻墙进来的护卫才落地就瞧见一个挥刀乱砍的血人,不必陈卿月吩咐,几人即抽刀上前和张秋战作一团,一时间刀光剑影。张秋剑法狠辣,好在陈卿月身边的护卫也非等闲之辈,院子里的打斗声渐渐平息。

    也许是知道自己安全了,沈笑笑整个人像是骨头被人抽走了似的滑坐在地上。陈卿月亦护着她慢慢滑到地上。

    “没事了,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陈卿月像是傻掉了一样,嘴里一直不断地重复着这三个字,既是安慰她,更是安慰自己。

    沈笑笑也慢慢回过神来,听到陈卿月的声音,她下意识开口笑话他道:“喂,你抖什么啊。刚刚被人掐脖子的又不是你啊。”

    但其实她自己的声音也在颤抖个不停。

    听到隔壁打斗的动静,越来越多的护卫翻墙过来,估衣铺后的小院被灯火照亮,陈卿月这才看清楚沈笑笑脖子上青紫的掐痕。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抚过沈笑笑的脖颈。有那么一瞬间,恐惧几乎要扼死他的咽喉,他难受到几乎喘不上气来。

    生老病死,人生无定。

    今日还笑着在街上唱歌的孩子也许来不及看到明早的太阳就已经病死,曾经许下沧海桑田永不改变的情人就算没有大难也可能离心各自飞,人生有太多太多意料之外,多到平静祥和无风无浪的每一天都像恩赐。他知道的,他比谁都清楚。陈卿月都不敢想他今日如果不在家,如果他今天没有听到隔壁的声音或者听从了刘先生的建议——甚至是他出门再慢一点,那等待他的将会是怎样惨烈的后果。

    明明知道沈大夫妇不在家,估衣铺晚上只有沈笑笑一个人在家,那为什么没有留下两个护卫暗中保护她?

    又为什么没有和衙门里提前交代一声,请他们的人多在长船里周边巡逻检查?

    都是他的错。陈卿月浑浑噩噩地想,这些匪徒多蹲点研究专挑“软柿子”下手。如果他没有大意,如果他再细致一点,是不是……手背上突然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回过神,沈笑笑坐在地上,正撇着嘴,一脸不爽地瞪着他。

    陈卿月还没来得及询问原因,沈笑笑已怒道:“陈卿月!你摸够了没有!快摸半个时辰了你,你是郎中吗你就乱摸我脖子!摸摸摸!我伤在脑袋上!”

    “啊,在脑袋上?”陈卿月顿顿“哦”了一声,又道:“我看看。”

    说罢,他又伸手向沈笑笑的脑袋。沈笑笑忍无可忍,再一次拍开他的爪子,道:“你看什么看,你看了就能治病吗?还不快点带我去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