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你——”

    沈笑笑本欲质问他哪只眼睛瞧出她要抄他的考卷了,却忘记自己嘴巴上还架着一根毛笔,她一开口,毛笔就掉下来,沈笑笑手忙脚乱地去接。

    “谁看你了?”沈笑笑把毛笔扔到桌上,轻哼一声,又道:“你若不看我,怎会知道我在看你?所以你说说看,咱们俩到底是谁在乱看?”

    陈卿月笔尖微顿,不言语,旋即继续低头默写那篇又臭又长的古文,字迹细整,落纸烟云。

    “你方才定在偷看我的算学考卷。”沈笑可笑算是找到了乐子,笃定道。

    陈卿月埋头默写。

    “陈卿月?陈公子?”

    不语,写。

    “喂——”沈笑笑凑近了些,双手比成个喇叭花的形状,她压着声,声音拖得老长,“陈——卿——月,你——方——才——是——在——偷——看——我——的——考——卷——吧?”

    纸页翻动,蘸墨,开始默写下一篇。

    沈笑笑又往陈卿月处挪了挪,道:“你怎么不说话了?是被我抓了个正着所以心虚了吗,陈公子?陈卿月,哎,你不说话,那我便当你默认在偷看我……”

    紫竹戒尺猛地落下。郝夫子重重咳嗽一声,随即一个眼神杀到,沈笑笑不敢造次,立马挺直了腰坐回去。过了好半晌,郝夫子才慢慢收回目光。

    沈笑笑不忿。心想他不瞪那偷看人考卷还死不承认的那个,瞪她作甚?又瞥见陈卿月那边用两张草纸把考卷挡得严严实实。

    防贼似的。

    沈笑笑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趁着郝夫子不注意,她乜陈卿月一眼,如老母鸡护小鸡一样张开双臂,筑起高墙,将自己的算学考卷死死圈在怀里。

    一张破考卷而已,她又不是没有,谁还稀罕看他的呢!

    雨越下越大了。

    考完收了卷后郝夫子便宣布散学。一整日的考试过后,学子们一个个都蔫巴巴的,叹息着有气无力地收拾书具。沈笑笑才交了卷,便跑去后排找娇莺对答案。

    “……第九问你也解出来是四十五分之三十一?那我就放心了。”沈笑笑长出一口气,旋即又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坐在娇莺不远处的阿浣探身过来,笑问道:“笑笑,你怎么没有和陈公子对一下答案?”

    “我为何要和他对答案? ”沈笑笑摇头,偏头瞟了一眼仍坐在座位上低着头不知道在写什么的陈卿月,心道一句装模作样,“交卷前我瞟了一眼他的考卷,上午的古文不知道他写了什么,乱七八糟写得满满的,下午的算学又没写几个字,我估计他就是把题目抄了抄,胡乱写了些东西上去应付差事。丁等?最多拿个丙等罢,我为何要和他对答案。”

    娇莺收拾好了书袋起身道:“阿浣,一起回去啊?”

    “不了,今天正好轮到我当值打扫学堂,”阿浣笑笑,抬手抚过鬓边,细软的浅棕色长发间两朵粉绫桃花轻颤,“你们俩先走吧。”

    两个女孩并肩穿过长廊,一直走到了学堂门口,沈笑笑在书袋里摸了一阵才发现自己忘记带伞了,那天罗幺娘分明叮嘱过的,沈笑笑懊恼地抓了把头发。

    外面暴雨如注,几个同样没有带伞的男孩拉起外衣尖叫着冲进雨幕,不消一刻,便被雨水浇了个透,湿答答的,落汤鸡一般,狼狈极了。

    娇莺手里拎着一把杏黄色小伞,扭头:“好大的雨。笑笑,我送你回去吧?”

    沈笑笑想想,摇了摇头。两人的家不在同一个方向,一个在学堂的东边,一个在西边,这一来一回要走不少冤枉路不说,何况娇莺就只有一柄小伞,她一个人打着已是十分勉强,两个人打肯定是不够的。

    “哎呀呀,”沈笑笑一拍脑门,故作轻松道:“我突然想起来我今天要去后院看大黄的,对不住啊,娇莺,要不你先回去吧。”

    大黄是郝夫子夫妻养在学堂后院,用来看院子的一只土狗,身形硕大,长相凶猛且叫声洪亮,学堂里的学子们多对其心存畏惧。

    娇莺担忧道:“那你一会要怎么回去?”

    沈笑笑道:“估计这雨过一阵子就停了。要实在不行,我就上书房里找郝夫子或师娘借柄伞来用啦。”

    和娇莺道别后,沈笑笑转头踩着吱吱呀呀作响的长廊拐进了学堂背后的后院里。她前脚才进后院,就见一条黄黑相间的大狗欢快地摇尾甩耳,张着嘴冲她狂奔而来。

    沈笑笑也不害怕,她蹲下身揉了揉那只大狗的脑袋,大狗吐了吐舌头,乖巧地翻身,露出了底下柔软的肚皮。

    “大黄乖,今天请你吃煮蛋哦。”沈笑笑十分配合地挠挠它的肚皮,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早上来不及吃的煮蛋,剥好了送到大黄的嘴边,“好大黄,我会给你带更多好吃的过来的。我抄近路从后院翻墙进来的事情,还有我在后院摘果子吃的事情,以后也要请你多多包容,看见我不要出声,不要大叫,更不要跟你的主人告状哦。”

    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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