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是听懂了她的话,大黄三两口吞了蛋,它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而后抬起一只前爪搭在沈笑笑的膝盖上,鼻子里“呼呼”了两声。

    这就是成交的意思了。

    “大黄真聪明,好狗,好狗。”沈笑笑喜笑颜开,又揉揉大黄软趴趴的耳朵。

    沈笑笑一直在后院和大黄玩耍到雨势渐停才慢吞吞地起身准备回家。她刚出了后院,就听学堂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人说话声。是阿浣吗?今日阿浣值日,阿浣和娇莺是好朋友,她其实和阿浣不算很熟,点头之交而已。但两人的家在同一个方向,既然碰到了,不如就一起回去。

    沈笑笑想着,步子一转,旋即绕回了学堂。

    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金红的夕阳洒在空旷的学堂中,沈笑笑一眼便瞧见了阿浣。她背对着门,沈笑笑快步走到了门口处,正欲开口,这才发现学堂里不止阿浣一人。

    阿浣的对面似乎还有一个人。

    沈笑笑停下了脚步。晚风微动,扬起一抹冷白。

    是陈卿月。

    这两人在这里做什么呢?沈笑笑挑挑眉,有些好奇。就她这几日来的观察,陈卿月基本上就没和学堂里的其他学子说过话,散课后不是一个人坐在那里温书预习,就是一个人默默收拾了东西离开。想来这两人应是不认识的,阿浣找他做什么。

    正想着,就陈卿月冷冰冰的声音传来:“找我何事?”

    “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啦,”阿浣微微垂着头,一只手绞着鬓边的碎发,发丝一圈圈缠绕在指尖,拉直,再打圈儿,“就,就是想问问你,雨停了,要不要一起回家。”

    陈卿月拧了下眉,没有接话。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那个花纱铺的阿浣啦……陈公子你第一天来的时候,我们见过一面的。当时我和我爹爹就在城门口给人家送货,你过来问我们在哪里能租赁到上长船里的马车,是我给你带的路。你都忘了吗……”

    陈卿月低头思忖,顷刻后颔首致意:“原来是你,那日多谢了。”

    阿浣的声音越来越小,鬓边的小桃花晃晃悠悠:“举手之劳而已,陈公子你太客气了。陈公子,我其实,其实……”

    沈笑笑眨了眨眼,听到这里总算反应过来。

    怪得不前些日子上阿浣家玩时,阿浣一直旁敲侧击地打听陈卿月的事情,原来是出于这个缘故。

    这种时候她若还再留在这里未免有些太不识趣儿了。

    沈笑笑耸肩笑笑,在心里偷偷给阿浣鼓了鼓劲,随即屏声静气贴着墙蹑脚地后退。眼看快退到转角处,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倏尔踩到一滩积水,脚底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这天杀的水坑!

    沈笑笑下意识伸手扣住一旁的隔扇窗。

    人是站稳了。

    但是那老旧的隔扇窗晃动两下,发出一声沉重无比的吱呀声,在雨后黄昏静的吓人的长廊中,这声音格外刺耳。

    天杀的破烂窗子——

    这人一旦倒霉起来就没完没了了,连吃口冷饭都能噎死。沈笑笑心里一个咯噔,急急忙忙蹲身缩在窗子底下,双手抱头,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没听见没听见!

    希望落空了。

    “谁?”阿浣警觉道,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透过隔扇之间细小的缝隙,沈笑笑见阿浣扭头望向这里:“陈公子,你方才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有桌椅板凳阻挡着视线,这个角度沈笑笑瞧不见陈卿月,只听阿浣又道:“都这个时辰了,不应该有其他人的呀。我还是过去看一下的好……”

    沈笑笑冷汗都要吓出来了。这要碰上多尴尬!她这幅偷偷摸摸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故意来偷听人家墙角,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眼看着阿浣转身就要往她的藏身之处过来,沈笑笑豁出去了,急中生智:“喵呜!”

    “……喵?”阿浣步子一顿。

    旋即长廊外一阵翅膀拍打的声音,伴随着气急败坏的鸟叫声:“嘎!嘎!嘎!!”

    “喵!”

    “喵呜喵喵嘎嘎嘎喵喵喵……”

    先是猫儿吃痛炸毛的叫声,鸟儿拍打翅膀的声音,好一阵热闹。而后是猫儿夹着尾巴跃上屋顶溜走的声音,那鸟儿又嘎嘎大笑了两声,也扑掕掕拍动翅膀飞走了。

    阿浣停下了脚步。

    “好像是外面的野猫和野鸟打起来了。我还以为是走空门的呢,方才可吓死我了。”

    似乎有人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轻,轻的好像只是沈笑笑的错觉。

    学堂内。

    陈卿月眼角余光瞄着那扇隔扇窗。

    他看了许久,才淡淡的“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