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似乎是个相当相当有名望的大家族呢。”

    沈笑笑惊讶地挑挑眉毛。

    毕竟在长船里人的眼里,西州可是个相当了不得的大城池,了不得的地方,那里的人似乎也是了不得的。

    “西州的公子哥儿大少爷跑我们这穷乡僻壤地方来做什么?”

    “体验田舍生活,散散心,和家里人赌气吵架了,探望远亲……谁知道呢。”娇莺模仿大人们说话的样子耸耸肩,随即双手合十,“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真希望是个俊俏的小郎君。啊不,一定要是个俊俏的小郎君。不是都说西州出萧郎嘛!”

    沈笑笑皱了皱鼻子,对这个话题没多少兴趣:“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再俊又能俊到那里去?何况那些地方的公子哥儿大少爷,一个个儿眼高于顶的,想来压根儿瞧不上我们这样的地方,来做什么……”

    ……

    夕阳西斜,沐日将尽。两个女孩儿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一直玩到千家万户饭菜香味顺着晚风飘进来适才依依惜别了。沈笑笑把娇莺送出门,一直送到了转角头,这才拖着长长的影子回家。

    此地面街的多是商铺。今日天晴,林林总总的幌子便在乌乌黑的瓦檐下晃荡。棉线铺门头挂着流苏状的穗子,烧药酒铺的干葫芦,香油店木头做的假铜钱——裁成衣裳形状的彩布幌子被晚风掀起,露出后头一块斑斑驳驳的旧木招牌。

    和顺估衣铺。

    今年是沈家的估衣铺开张的第十一个年头。

    面街一座两层小楼,不算大,没有院子。一楼做生意,二楼供一家三口日常生活起居。生意不好不坏,和大富大贵沾不上边儿,只能说衣食无忧,比上不足,但比下又还有点小余。

    这个时节客商不多,沈大和罗幺娘夫妻正带着伙计清点近来新收的冬衣。花花绿绿,长长短短,大大小小的衣裳一应铺展开摊开了,接下来它们会被分好类,送去几个相熟的老妈子那儿清洗、缝补,等熨烫好了,再拿过来叠好收进放了樟脑的大箱子里。

    厚衣裳们热天典卖进来,天冷了,再以典价加上五十文钱赎回家去,过了时候还不赎回去的就挂出去卖了,沈家的估衣铺做的就是这个生意。

    当然,收的不止是冬衣厚衣,一年四季,薄的、好的、坏的、衣裳、鞋帽,凡是能穿能用的,都收。天下衣裳各种各样,反正天下的人也形形色色,有缘萍水自相逢,衣裳也好人也罢,总能找到合适的。

    “欢迎——哎呦,是我们的笑笑回来啦?”

    见闺女蹦蹦跳跳回来,绑头发的红绳一甩一甩的,沈大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托着沈笑笑的胳肢窝转了两圈半,桃红裙摆翩然盛开,天伦之乐事,铺里的几个男女伙计见状不禁友善地笑起来,沈笑笑气得板起脸,挥舞着手臂直拍阿爹的肩膀,“爹!快放我下来!”

    小孩子才喜欢被举高高。

    她都九岁了,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大人真幼稚。

    沈大只得悻悻收了手,罗幺娘一肘子把自家夫君顶去一边,过来弯腰拨了拨自家闺女额前略乱的发丝。乌亮的眼睛,粉圆的小脸,为娘的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伸手揉了把。

    手感真好。

    沈笑笑鼓着脸挣开娘亲的手。

    “明天一早就要去学堂了吧?”罗幺娘问。

    “嗯,”沈笑笑瘪着嘴,放肆玩耍一下午的快乐很快被明早得进学的现实戳破,“明早辰时就要点卯了。”

    夏月天热,进学点卯的时辰也比冬月里提前半个时辰。

    “我和你爹爹一时半会忙不完,我一会还得去隔壁给施阿婆家里帮点小忙,”罗幺娘瞅了眼身后堆积如山的衣裳,“你爹爹给你做了汤饼和春卷,就放在灶台上,你自己先吃罢,吃完收拾了书具早些睡,明早进学可莫要迟到。”

    “知道了,那我先上楼了。”沈笑笑乖巧道。

    “别忘了带伞,最近老下雨。”罗幺娘深谙自家闺女那德行,想了又想,还是放不下心,于是把人叫回来,再次强调一遍:“沈笑笑,我再说一遍,今晚早睡,莫迟到。”

    沈笑笑摆摆手:“娘,我都多大了——你就放心吧,放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心!我明日一定早起,起的比吃虫儿的鸟还早,定定不会迟到的。”

    第二天早上。

    天方蒙蒙亮,鸡鸣三遍,学子们三三两两出门预备进学,早点铺子的伙计拆下门板,香甜的气味顺着窗缝溜进屋里,沈笑笑一脚蹬飞了被子——

    “大糖包……油炸桧,嗝,甜豆浆……”她嘴里咕哝着,翻了个身,沉入新的梦乡。

    十里八乡唯一的一间学堂远在两条街外,是个姓郝的落第老秀才为糊口开设的私塾。因本朝风气开明,长船里民风淳朴,此地之人又多是东奔西走的经商之人,无谓男女之防,故这学堂除了招收男学子,也不拒附近的女学子。

    郝西席这学堂起初不过是在教导幼童启蒙识字之余,再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