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漪又开始咳起来,看起来比方才更厉害,说话一止一止:“殿……殿下,青霜她……”
“小姐!”不远处追来一道身影,碧色衣裙全然被雨水打湿,简约的束发乱糟糟的。
青霜跪在地上一把抱住江淮漪,不知是泪还是雨,啪嗒啪嗒落下:“小姐我终于找到你了,方才有人将我打晕我醒来后就没见到你了吓死我了小姐呜呜!”
江淮漪闪过一丝意外,她拍了拍青霜的后背,扮演了一场主仆情深:“对不起青霜,让你担心了,你没受伤吧!”
“奴婢没事!”青霜才发现裴循在身侧,她慌乱的向他行礼:“参见世子殿下!”
裴循温声忧道:“不必多礼,我们先回府。阿漪身子很凉,等到了府内煮碗鸡汤和药,莫让她着了寒。”
他将身上衣物褪去披到江淮漪肩膀,江淮漪急道:“殿下,不可,正是下雨地天气你……”
“无碍。”裴循打断她,“走吧,先回府。”
—
雨持续下着,仿佛更大了些。
江淮漪翻了个身,眉间紊乱不安。裴循将她额头上的冷汗拭去,散漫随意盯着江淮漪,神情与这几日判若两人。
“殿下,小姐还没醒吗?青霜端着汤药走到榻前,“都怪奴婢没有保护好小姐,这才让小姐吃了这等苦头。”
裴循早已换成平日的模样:“不必自责,这件事本就是那歹人的错,若不是将你们迷晕,阿漪也不会受了风寒。”
青霜看向榻上躺着的江淮漪,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方才回府的路上,江淮漪忽然晕倒在地,额头烫的像个火球。她与江淮漪毕竟相处了一年,她也待她极好,看她不舒服的样子还是会担心的。
“殿下,您身子弱先去休息吧,这里奴婢看着就好。”青霜捧着汤药半跪在榻边。
裴循道:“我来吧。”
“让奴婢来吧殿下,这等小事何劳殿下费心。您……”
“阿漪生病是大事。”裴循打断她,端过青霜手里的汤药,“等她醒来后,记得再熬一碗热粥给她吃。”
—
江淮漪醒来时,青霜正给她额间换新的湿巾。
“你醒了,小姐!”
头还是昏昏沉沉的,眼神覆上一层朦胧,江淮漪想撑起身子却有气无力,她开口嘶哑,道:“我这是怎么了?”
“小姐你发烧了,还着了凉,我都担心死了!”
江淮漪回想起巷子里的事情,她急问道:“世子殿下呢,他在哪?有没有起疑?”
青霜笑了笑:“你不用担心,殿下没有起疑,他刚离开不久,还给你喂药了呢。”
“那药可是你熬的?”江淮漪蹙眉。
“是啊。”见江淮漪松了口气,青霜小心翼翼的,“世子殿下应当不会毒害你吧,也挺好的其实……”
江淮漪闭目:“他是世子,生在天子之家,就算再好也是高高在上的皇亲贵胄,更何况他好也只是对尚书府嫡女好,与你我毫不相干。”她睁开眼,看向青霜,“这里是世子府。稍有差池明日就是你我在断头台上,切记不可轻信他人。”
青霜被江淮漪点醒,点点头:“我明白了。”
江淮漪狐疑,“你今日为何会在那里?不是去查醉枕楼的事了吗?”
“小姐查过了,世子府其他婢女和随从未曾在前一日见过殿下,我本想探查一下殿下身边的人,但怕惊动世子,见你迟迟不肯回来怕出事便想去醉枕楼寻你这才误打误撞遇到了。可殿下为何会和你在一起?”
“我不清楚。”江淮漪冷道:“世子身体才已大好,就算有公务在身怎会下雨出府?这也是让我怀疑的点。”
窗外倾盆大雨,江淮漪眼神冰冷,她想起霖华说的那封信。
徽县,茶香……
那条巷子一年前确实开了家茶馆,老板也刚好是徽县人,他去那里难道和那封信有关……
—
天色昏暗,书房内早已点上烛灯,亮如白昼。
桌上堆满书信,每一封的落款和字迹毫无二致,还散发着淡淡的茶香。一道影子映在那些信上,熊熊烈火的暖炉在旁烧着,仔细看还有未烧焦的纸屑。
门被人轻轻推开,只听下跪行礼那人尊称了一句。
“世子殿下。”
裴循转过身,一双凛冽眸子缓缓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懒散支在额间,与平日温润如玉的模样截然不同。
“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沧影:“属下在徽县并未找到沈即,但在家中搜到了信和一枚刻着沈字的玉佩。”
裴循拆开信又将信扔到了暖炉里,他伸出手坐在那暖炉一侧的座椅上:“这沈即果真是个老狐狸,你带回来的信竟没有一封是他自己写的。”裴循又接过玉佩仔细观摩,透过烛火时,玉佩上面隐隐泛出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