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鹤还没什么反应,旁边正收拾东西的店家听得后背一颤,偷偷扭头看向这个语出惊人的女弟子,愣是没看出她有何特殊之处,竟敢如此狂言,还当着王天鹤的面。
然而王天鹤居然也没生气,反而顺着她的话笑道:“好。下次见到姐姐,我定会好好嘱咐她。”
“这屋子实在太乱,我让人立刻收拾一间干净的新房让师姐休息吧?”店家收拾得差不多了,连忙客气地提议。
陈大刀摇摇头:“不用麻烦了,我觉得这里就挺好。更何况……”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左右,“还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有‘安全感’呢?万一我们王大小姐去而复返怎么办?这次不就没人及时拦着了吗?所以啊,我就住这儿了。”
她顿了顿,声音故意提高了许多,朝向林觐房间的那面墙壁:“可惜啊……有些人铁石心肠、无动于衷。话说回来,连名义上的妻子来了,闹出这么大动静也不见出来看一眼,也从来没见住在一起过,真不得不让人怀疑,某些夫妻关系,是不是有名无实啊?”
“林师兄,你真狠的心,我被你妻子打成这样,你都不来看看吗?!”陈大刀伸长脖子又说。
店家真是听得一头雾水,听起来她似乎跟林师兄关系匪浅,怎么语气上委屈兮兮,表情上又幸灾乐祸?
王天鹤也只是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陈师妹休息了。”
他走到门外,又没忍住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坐在狼藉中,像个孩童,探头挑枣吃的陈大刀,手中的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
这个陈大刀,究竟是何种来路?看来,真得派人去好好查探一番了。
……
载着王天娇的马车正急速行驶在返回青山派的主道上。王天娇因没能教训到陈大刀,反而惹了一肚子气,正阴沉着脸生闷气。
忽然,车夫一声急促的“吁——!”,紧接着车厢猛烈一震,骤然停了下来。
王天娇猝不及防,差点摔倒,本就恶劣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她猛地掀开车帘,怒声吼道:“出了什么事?!连个马车都驾不好吗?想死是不是?!”
一名随行的大弟子坐在马车前方:“路上有人拦道。”
“直接碾死!”她大怒。
“似乎是个女子。待我前去探查。”俩个大弟子跳下马车上前。
王天娇不耐地望去,只见月色清冷,官道两侧树林幽深,而在道路的尽头,明亮的天幕映衬下,赫然立着一个不算高大的人影,身着淡灰色衣衫。
那人缓缓转过身,朝着马车方向徐徐走来。
王天娇眯眼看清了来人的容貌,骤然大怒:
“陈大刀!呵,你居然还敢追到这里来送死?!”她冷笑一声,“哼,这次可没有人再多管闲事了!”她语气一冷,骤然吩咐,“你们给我杀了她!”
然而,话音刚落的瞬间——
王天娇只觉得眼前天地仿佛瞬间颠倒旋转,一道模糊的白光闪过,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她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冰冷潮湿的泥地上!
“呃!”她闷哼一声,半边脸颊紧贴着带着草屑和湿气的泥土,冰冷的触感让她一个激灵。而另外半边脸,则被一只脚不轻不重地踩住!
她视线艰难顺着那只脚穿着普通的黑短靴往上,看到的赫然是陈大刀的脸!
“你——!”王天娇又惊又怒,试图挣扎,却骇然发现,自己浑身如同被抽空了力气,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勉强向上看去,只能看到陈大刀逆着那轮硕大圆月的身影。月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圈冰冷的银边,她正一手拿着个圆圆的果子,慢条斯理地吃着,一边好整以暇地低头看着被踩在脚下的自己。
她慢条斯理地啃着冬枣,然而那张原本带着朴素的农家女脸,因暗色肌肤显得极为幽深,尤其那双眼睛,像是暗夜里的狼,竟微微发着某种冷光,充斥难以言说的阴鸷、残酷和冰冷。
那一瞬间,王天娇恍惚间想起青山派初代掌门顾拭剑——顾拭剑在山上时,平日里对徒子徒孙还算温和,王天娇也喊他爷爷。
可一旦动怒杀人时,便会流露出这般阴鸷、寒冷的恐怖神情!
王天娇所有暴怒的咒骂和威胁,顿时硬生生吞了回去。一股无法控制的恐惧攫住了她,让她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极其寒彻骨髓的冷颤。
她转动眼珠,再看向月光照亮的不远处。只见那四名她爹专门派给她的青山派弟子,全都悄无声息地倒伏在地,早已失去了行动能力。
……陈大刀!
她居然……这么强吗?!
这怎么可能?
然而事实如同冰水浇头,让王天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