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
王天虹从未见过陈大刀,像这样名不见经传的小弟子,他自然不曾在意过,只是隐约觉得这女子的面貌似乎有些眼熟。起先他还以为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上山“踢馆”来了——如今玄门中,若有些自学成才的异类或是心高气傲的青年才俊,也常常会去各派登门挑战。
打赢了的,便声名鹊起,再去寻找下一个目标;打输了的,干脆就拜入对方门下,也算成就一桩美事。
但仔细看去,此女脚步沉重,气息平常,似个毫无内功根基的普通人,并不像练武之人那般步履轻渺。更何况,还是个女子。
王天虹正暗自纳闷,又听她自报家门是远山居弟子,心中更是讶异。她并未穿着青山派弟子的常服。
诚然,门派中有些身份特殊的人可以不用穿统一服饰,比如林觐,比如他的女儿王天娇,再比如那些德高望重的长老们。
但一个普通的、新入门的女弟子,不该不穿。
“你来,所为何事?”王天虹没有立刻开口,倒是站在前列的一位姓许的长老率先发问,语气威严。
他远远见到一个陌生女子闯入,众人皆提起心神戒备,哪想到竟然只是远山居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弟子?不知她是如何绕过守卫进来的。
许长老掌管青山派的守护巡查之责,万万没想到门口两个弟子居然如此失职,放了这么个女子进来,莫非是偷偷出去躲懒了?
让这样一个人打断青山派的议事,在王掌门发作之前,他便准备提前将人打发走,于是大袖一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还不赶紧出去?”
“咦?”陈大刀却露出一副疑惑的神情,反问道,“不是听说今日召开全派弟子大会吗?远山居也算是青山派的分属吧?那我也算青山派弟子,我既然是青山派弟子,为何不能来参加?”她回话的语气理直气壮,没有丝毫怯懦。
那许长老显然没料到这女子居然敢当众回嘴,顶撞于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王天虹此时终于想起她像谁了——那个顾明之的女儿,从小就是个病痨子的顾怜怜!难怪觉得眼熟。
在众多弟子和长老面前,身为一派掌门,他不可轻易失礼动怒。
他压下心头的不悦,语气刻意显得宽宏大量道:“可是顾师弟让你来的?远山居不介入门内事务已久,我也是怕他上下山劳顿,故而未曾通知——”
“不防事的。”还未等王天虹把话说完,陈大刀竟然直接接入了话题,打断了他的话!她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师傅年纪……嗯,算是怕麻烦。我年轻,不怕的。更何况,青山派的事,就是我远山居的事。身为远山居的大弟子,自然要前来参与商讨,为掌门分忧解难。”
她这番话一说出来,众人听得内心皆是一凉。
这一凉,并非源于惧怕,而是源于极度的狐疑和荒谬感——
这是哪来的这么一个人?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简直是在找死!
且不说她那句“青山派的事,就是我远山居的事”,听起来倒像是青山派成了远山居的下属分支;光是她没等王掌门把话说完,就敢直接打断掌门说话这一点,就足够她死上八百回了!
王天虹依旧高坐在铁座之上,身形一动未动,脸上看似毫无反应,平静无波。
可场内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掌门必然已经动怒——王天虹最是厌恶的,便是有人胆敢挑战他的威严,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失了面子。
整个宽阔的大厅内,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一时间落针可闻,寂静得可怕。
只有王天娇,发出了一声早已见怪不怪的冷哼,低声吐出两个字:“蠢货。”
王天虹似乎被女儿这句话提醒了——确实,堂堂一派掌门,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跟一个看起来像是乡村农女的弟子计较,未免有失风范。
更何况,这个看起来无比普通、甚至有些粗野的农家女子,还自称是远山居的大弟子,更是显得可笑。
他脸上缓缓扯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看起来更像是冷硬的铁皮上强行扯出的弧度,皮笑肉不笑——
“既然是远山居的大弟子,”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那也确实算是我青山派的人。既然如此,那就入内,一同讨论吧。”这语气,仿佛已是格外的开恩和宽容。
陈大刀像是完全没察觉到这诡异的气氛和话语中的深意,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抛出一个问题,甚至连基本的回禀掌门、请示掌门的礼节都没有:“你们刚刚在讨论什么?是天甲级任务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