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之夫妇不过是看你长得像他们那个短命的女儿顾怜怜,才对你颇为照顾。你可别真以为他能教你什么真本事?”另一人也阴阳怪气地附和道。
“还有,我听你们远山居的其他弟子说,你就凭着这张脸,在那边横行霸道,耀武扬威。我劝你收敛点,不然以后哪个男人敢要你?小心嫁不出去!”两个人说完,同时发出一声哼笑,语气里满是嘲讽,但眼神中却又带着一些不怀好意的、打量她容貌身段的猥琐意味。
这眼神,让陈大刀瞬间想到了王天娇说过的话——青山派这些弟子下山□□泄欲,并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
这些弟子修为还未到“超凡脱俗”的境地,心性未定。山上又几乎全是血气方刚的男弟子,没有女色,只好去山下纾解欲望。
“所以说——”陈大刀想到这里,蓦然出声,声音清晰地传入两名弟子耳中,“修炼这件事,合该由女子来做才对。天生的清心寡欲,无欲则刚,方能臻至化境。男人嘛,又太浊!又太蠢!”
她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两名弟子只觉眼前白光一闪,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脖颈处便传来一阵剧痛。
嘭!嘭!
两声沉重的倒地声几乎同时响起,那两名弟子已经直接挺地倒在了地上,晕了个彻彻底底,不省人事。
陈大刀慢条斯理地提起左脚,用鞋底在左边那名弟子价值不菲的弟子服上蹭了蹭,蹭掉刚才可能沾上的灰尘;随后又抬起右脚,如法炮制,在右边那名弟子同样干净的衣服上擦干鞋底。
直至两只鞋底都蹭得十分干净了,她才满意地停下动作。
“弱肉强食嘛,”她凑近,眯着眼睛,脸上带着笑意,看着地上昏迷的两人,轻声说道,“所以现在我强,也就能理所当然地欺负你们,对不对?”
说完这句话,她才重新背起手,迈着大方从容的步子,径直朝着主派内部走去。
青山派的主殿建造得宽大恢弘,气势磅礴,令人不由得联想到那些话本里描绘的皇宫宝殿。
远远望去,只见王天虹高踞在那张象征掌门权威的铁座之上,座位足足高出地面三四尺,加之他本人个头不算很高,却十分粗壮魁梧,穿着一身标志性的明黄袍服,满面虬髯,目光如电,倒确实很有一派掌门的威严气度。
大殿之下,则密密麻麻地站立着许多身着灰色袍服的弟子,鸦雀无声。
林觐的一袭白衣、王天娇的烈焰红衣、王天鹤的淡金色锦服,以及几位须发皆白、身着白袍的长老,在这片灰扑扑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出。
场内众人皆有不俗的功力在身。陈大刀还离得老远,他们便已察觉,纷纷回过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正从阳光耀眼的门口走进来的年轻女子。
她身上穿的还是山下寻常少女的衣物,并非时下春日流行的嫩黄娇绿颜色,而是暗色系的棕黄与白色相间,款式是便于活动的裙裤,显得简练而轻便。
她的皮肤带着健康的微黑色泽。
门外的阳光过于强烈,反而在一瞬间模糊了她具体的五官,只能看见一个被金色光晕勾勒出的轮廓,以及那大摇大摆、毫无惧色走进来的身形。
站在场中的林觐,亦扭过头看向她。
陈大刀从明亮得刺目的日光中一步步走来,身影逐渐清晰,脸上带着她那惯常的、浑然不惧的笑意。
不知为何,林觐看着她,竟有一瞬间的恍惚,想起了顾怜怜。
自从陈大刀来到远山居之后,他似乎时常会想起顾怜怜。他知道,这同师母元莲一样,多半是因为陈大刀的容貌与怜怜过于相似的缘故。
可感觉又有所不同。他最多只是偶尔想起,很少放任自己彻底沉溺在悲伤的情绪里。
因为他很清楚,陈大刀不是顾怜怜,而顾怜怜……也永远不会是陈大刀这般模样。怜怜有她自己的生机,他坚信,假以时日,她一定会回来。
然而此时此刻……
当陈大刀如同从阳光中沐浴而出,带着那股仿佛与生俱来的、浑然自在的笑意,一步步走近时……这个画面,竟让他心头莫名地牵动了关于顾怜怜的记忆。
真是奇怪。
顾怜怜久病体弱,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房间内的床上躺着,师傅师娘都很少让她出去晒太阳,生怕她受了风寒。他搜寻遍记忆,也找不出一丝类似的场景——顾怜怜从如此繁密灿烂的阳光中,笑意盈盈地向他走来的场景。
林觐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那柄寒意沁人的寒玉长剑——可为何,他会有如此突兀的联想?
陈大刀大步走到殿中央,站定,然后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声音清亮地说道:“远山居弟子陈大刀,拜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