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觐目不斜视地走过,直到离开这练功广场。
“远山居是青山派的废弃支脉。想要重新回到内门。至少要打败其他三个系选出来的比试弟子。”
他突然出声提醒。
“那这弟子怎么挑选呢?”
“一般是中位弟子。只不过若是前两次通过了,第三次便会刻意找个厉害的弟子。若是远山居的人上来了,意味着他们中会有人下去。”
原来是这种替换的赛制,怪不得远山居这么多年除了一个林觐谁也升不上去。照理来说,做个内门弟子应是不难的。
陈大刀点点头:“明白了。”
“远山居在山上没有势力,且不被王天虹看重。所以就算能够通过考核,也会被其他弟子欺负。若真的考核上山了,才是磨难的开始。”
“哦,那林师兄怎么坚持下来的?”对上林觐眼睛,她背着手,笑了秒,“哎呀,我忘了,林师兄属于王掌门的女婿,众人巴结还来不记得,怎么敢排挤呢?”
这话说得颇有点儿阴阳怪气。好在这些花林觐早已听习惯了,他没作声,转过身去。
他一转过身去,陈大刀双手负在身后,又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具体的情况我已告诉你。接下来是留是走,归你自己决定。”清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我当然不会走。不混出个样子,怎么好意思回去见父老乡亲啊。”
陈大刀见他一路往前,不由问道:“林师兄去哪。”
“归鹤堂。”
“归鹤堂?接任务的地方?”陈大刀也不是没听过,“听说只有能够独自下山做任务的弟子,才算是出师呢。我若是通过考核,之后也是要接任务。是不是?”
前方依然没动静。
真是个闷葫芦啊,陈大刀想。
归鹤堂,顾名思义,门内有个巨大的纯金鹤形雕塑。
鹤像单脚独立,拢翅高昂,长喙圆瞳,倒是一副清高的样子。
鹤眼是一对极为明亮绿宝石,只不过好像缺失了一只。
林觐停在前方。
陈大刀视线跟着望去,墙面右侧嵌满一颗颗露头的木榫。
木榫整齐排列,挂着颜色不同的木牌,木牌上有字。
而墙壁左侧从上而下写着:甲乙丙丁。
看来是以甲乙丙丁的难度排序。
甲级任务少。应是最难。
丁级任务最多。
陈大刀凑上前随意翻一些丁级任务,果然都是:捉拿一只天融兔、捉拿一只黑河鳖、采集一株梨园草……诸如此类。
林觐目光则在上方逡巡一阵。
稍后,他扭头望向墙壁附近的老者:“今日天乙级的任务没有拿出来?”
那个老者身前一张书桌,右上角放着磨好的砚台,像是做登记的。
他捋捋胡须:“被大小姐拿走了。”
林觐眉头微皱,没再说什么。站定片刻后,他往外走。
陈大刀还没看完丁级任务呢,只好嘀咕一声,还是跟了上去。
林觐目不斜视,一路往前。
刚走到弟子练功场所,只见原本还在练功的弟子们忽然围成大圈,像是在看什么热闹似的。
陈大刀顿时被吸引住了,赶紧扯住林觐的衣袖,心思早就飘过去了:“林师兄,走,看看去。”
林觐动作一顿。
他向来不喜欢别人碰他的身子,即便是王天娇也不行,可陈大刀这个自然而然地动作,令他想到了顾怜怜。
……许是她们确实长得很像。
从她进远山居的第一个瞬间,他就注意到了她。
除了黑些、壮些,她的五官跟顾怜怜一模一样。
林觐一直避免将目光落在她脸上。因他知道,她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这时候,陈大刀已奋力凑到围观人群里,站在外围的都是高大的男弟子,她却毫无男女之防,强硬拨开两个围观的男弟子,利用身形挤了进去。
——顾怜怜便不会这样做。
林觐没有跟过去凑风看,只是静静站在原地。
陈大刀终于凑到了前方,场中间空出大约一个院子的大小,四个“大弟子”模样的人正围着一个少年。
说是大弟子,是因他们头上玉冠色泽比其他弟子深上一些,身体显得更为强壮。
这个少年也穿的是白衣中衣,不是林觐那种纱制全白,而是丝绸质感,边角处都有细密金线缝制。
四位大弟子分站四方,屏息凝神,双手虚按在少年周身大穴之上。不见拳脚往来,空气中却隐隐有暗流涌动——这是在比拼内息修为。
少年从容立在中央,面上云淡风轻,突然,他微微一笑,周身气机倏地一变。原本温和的内息如春江涨潮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