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前些日子,他门下弟子受伤,他“恰好”下山诛魔。

    来者是向来与王天虹亲近的邹长老,以及王天虹的岳父徐长老。

    这也是顾拭剑刚才没有趁机偷袭或拼死一搏的原因。

    鱼死,网却不会破。

    既知自己功力尽失,王天虹怎会不派弟子把守?

    从王天虹如入无人之境闯入此地起,顾拭剑便知大势已去,更知以此人阴鸷秉性,恐怕得到掌门之位和《阳神决》仍不满足。

    “我们师徒一场。你性格虽刚愎自用,但确是有能之士。如今豪强林立,青山派交到你手中,我倒也放心。”顾拭剑抬头扫视屋顶,仿佛透过它巡视着青山派的一草一木,“如今我只剩这一儿一媳一孙女。你知明之性格软弱,资质平庸,即便想报仇也无能为力;元莲一介女流,武功不济;而怜怜更是……身患先天不足之症,十八岁后尚不知如何。念在师徒、兄弟情分上,饶过他们,可好?”

    语气难得和缓,以至于流露出一丝祈求。

    “要我放过他们?师傅,”王天虹挑眉,脸上现出阴森笑意,“谈何容易啊!”

    “我此次潜入魔教,是为求得能让怜怜延寿至十八岁的忘尘丹。”顾拭剑目光转向屋内圆桌上的白玉瓶,“此丹共十三颗,每年服一颗,正好支撑怜怜到十八岁。你若得此丹,便等于控制了明之和元莲。你知他们多么重视这个女儿。”

    王天虹迅速扫了眼忘尘丹,又紧盯顾拭剑,已预感他要说什么。

    “你若杀了他们,掌门之位必名不正言不顺,待其他长老回山,你如何交代?恐怕会引发内乱,就算日后平定,门派也已元气大伤。且如今门派纷争不断,你若得位不正,他派便有借口讨伐。留下明之一家,控制怜怜,就等于控制了他们,明之便可为你正名。如此你无后顾之忧,如何?”

    王天虹阴戾地盯着顾拭剑,一字一句问:“师傅,那您呢?”

    确实,整个屋内,他最忌惮的绝非平庸的顾明之夫妇、手中不及腰高的小女娃,而是他的师傅顾拭剑——这位悟出《阳神决》、创立青山派的一代宗师。

    若非顾拭剑年迈,加之他为盗忘尘丹入魔教,被魔教教主所伤,途中又遇巨型魔物,而自己又在他回山后的药材中动了手脚,何来可乘之机。顾拭剑虽年老力衰,但为人机敏老道,与各派交好,若留他性命,后患无穷。

    顾拭剑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微微苦笑。终究是自己养虎为患,犹豫不决,这几年为怜怜的病东奔西走,忽视了山中动向。事已至此,悔之晚矣。顾拭剑转头看向顾明之和元莲,此时仍不露惧色,只言简意赅道:“你们不可为我报仇,明白吗?”

    顾明之手中长剑微颤:“父亲!”

    “公公!我们跟他拼了!”

    “你们报不了这个仇,别做傻事。”顾拭剑太了解这个儿子,还有儿媳。他们都是心思单纯、难堪大任的人,只不过他以为他们至少能撑上几年,等到怜怜长大——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顾怜怜身上,一瞬不瞬,久久凝视。

    王天虹抓着顾怜怜在身前,以至于他从始至终未注意到,相比于那对仓皇焦急的父母,这个被他扣住脖颈的顾怜怜至始至终未露丝毫恐惧之色。

    就在众人以为顾拭剑还要对孙女嘱咐什么时——

    只见他像是无形颔首了一下,随即双手曲成虎爪,猛地向头顶一拍!

    随即身形剧颤,直挺挺倒了下去!竟是如此决绝,当场自绝!

    “父亲!”

    “公公!”

    顾明之悲愤交加,当即冲上前来,却被王天虹一脚踹倒在地。王天虹生性多疑,目光略过顾明之和元莲夫妇,仍挟持着顾怜怜上前,命令道:“去,探探你爷爷的鼻息。”

    顾拭剑平日慈眉善目,一人悟道,创派立宗,喜游历世间,斩妖除魔,收留众多孤儿上山。顾怜怜记忆中,每次爷爷归来总是笑呵呵,会将她半抱在身前,身上带着寺庙般的香火气,给她带好吃好玩的,传授修行法门,搜集灵药,每日为她输送功力,治疗先天体寒之症。每次在她病症发作之时,都会疼惜地安慰“没事,等你长大后就不疼了”。

    此刻他却直挺挺倒地,怒目圆睁,动也不动。

    顾怜怜不顾王天虹的钳制,半蹲下去,手指轻探他的鼻息。

    已无丝毫热气。

    与此同时,他的眼角、鼻孔、耳孔都渗出鲜血,状若走火入魔、经脉尽断而亡。

    无需顾怜怜回禀,王天虹也知道,顾拭剑死了。

    “师傅啊师傅,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您若早传我掌门之位,何至于此?!”话虽如此说,王天虹眸中却毫无怜悯之色,猛地将顾怜怜推向顾明之夫妇,防止他们趁机偷袭,再转身抓起桌上忘尘丹,紧握手中。

    掌门令牌、《阳神决》、忘尘丹,此刻尽入囊中!

    他盯着地上尸体——师傅死状恰似走火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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