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终看着他时，没有问出口。
灯光携着暖意撒在宋时桉发红的眼角，他静静地看着她，别扭地开口：“吃夜宵吗？”
他嗓音嘶哑，带着期盼的意味，默默拨动她心中隐匿在深处的愧疚。
见人没回应，宋时桉微微仰头，灯光下，眼中泛着星光点点，扬起笑容，恢复成平时欠揍的模样：“走啦，我请客，放心不会坑你。”
深夜的晚风轻拂路两侧的梧桐树叶，漆黑的天空下，绿叶在空中旋转摇曳。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谁也没主动找话题。
叶清盈默默跟在他身后，望着他高挑的背影，莫名觉得那身影带着凄凉的气场。
梧桐叶被风吹动，轻轻飘落在小饭桌上。叶清盈简单擦了桌面和椅子，伸手拂去绿叶。
他点了一箱啤酒，服务员在一旁听着他的吩咐，连开了十多瓶。叶清盈感叹：这人真是被情所困。
路上行人零零散散，叶清盈撑着下巴，目光平淡地看着他。对方连续几瓶酒下肚，脸颊绯红，嘴唇也透着红润，像一只破碎的小狗。
四目相对时，她下意识劝道：“差不多得了。”
宋时桉低落的眼眸盯着手中的酒瓶，眼角泛红，嗓音低沉：“三个月的感情说没就没了。”
叶清盈没想到他会直接向自己吐露心声。夜晚的风凉飕飕的，她握紧的手掌心沁出了汗珠。犹豫片刻，她伸手抢过他手中的酒瓶，淡淡道：“人都会变的。”
是啊，她何尝不是呢？
宋时桉又猛灌一瓶酒，满脸不甘：“你懂什么？老子还是第一次谈恋爱。虽说我也有错，不该欺骗她，但为什么不能好好说开呢？”
他别过头，嗓音放软：“我真的很喜欢她……”
叶清盈死死咬住下唇，心中五味杂陈：“那你为什么要骗她？”
宋时桉头埋在胳膊里，闷声开口：“工作原因。”
简简单单四个字，叶清盈还想再问，对方却已喝得神志不清。
夜空被星光点缀，她抬头吹了会儿晚风，试着释怀那段错误的情感。
她站起身，揽过他的肩膀将人拖拽起来。隔着布料，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滚烫，酒精的味道萦绕在鼻尖。
路上，宋时桉的胳膊搭在她肩上，醉醺醺地说了很多中二的话。叶清盈恨不得把他扔在路边，心想：怎么会有这么小家子气的人？
她发现宋时桉还是和高中时一样气人——网恋时的他成熟稳重，总处处照顾她的小情绪，或许他只是把幼稚的一面展现在熟人面前，故意捉弄她取乐。
叶清盈拖着他结实的肩膀，怀里的人不停闹腾。她压着脾气，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路拽着他的领子把人扔到床上。
月光透过窗户洒下柔软的白光，倾洒在阴凉的卧室里。临走时，宋时桉又吐了几回。叶清盈站在门口，看着他那副惨样，想到这也有自己的原因，最终还是于心不忍，去厨房做了一碗醒酒汤。
她坐在他床边，把醒酒汤递到他嘴边，床上的人却死倔着不愿喝。
她无奈地笑了笑，目光深邃地望着床上的人。宋时桉搂着她曾经送的玩偶，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几次下来，宋时桉总跟她对着干，瞬间挑起了她的胜负心。她强行掰开他的下巴，把醒酒汤灌了进去。
看着床上静静睡着的人，叶清盈把钥匙放在他床头柜上，余光扫到桌上的相册——封面亲笔写着“关于她”。
那些她曾经随手分享的风景照，他都细心打印出来做成了相册。她的指尖划过一张张照片，最后一张是他P的合照背影：两人互相依偎着，望着天空中的星星。
印象中她曾对他说，自己很喜欢天上的星星，只是现在很少能见到了。没想到他都记得。
她想：如果他知道，自己就是他心心念念的网恋对象，还会对自己这么好吗？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叶清盈都碰不到他，甚至晚上也听不到他直播的动静。她不知道他的账号名，担心时就在短视频平台乱搜，却如大海捞针。
那晚，豆大的雨珠伴着狂风席卷城市。她从噩梦中惊醒，赶忙起身去关卧室敞开的窗户。冰凉的地板已被雨水打湿，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跑到对门狂敲起来。
空荡的楼道里，风裹挟着雨的湿气缠绕全身。她搓了搓手，继续敲门。
房内传来啤酒瓶倒地的声响，沉重的脚步声停在门口。门打开时，宋时桉颓废的脸出现在眼前。灯光骤然亮起，他下意识抬手遮挡光线。
看清他时，叶清盈心中一紧——宋时桉的黑发浓密而凌乱，硬朗的脸庞苍白，嗓音粗哑：“怎么了？”
“你吃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