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要遵守规则。”
楼下传来轻微的响动,似乎是其他住客回来了。木质楼梯发出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西条最近在推动作协改革。”莫杰突然转换话题,“他想削弱老一辈的影响力,给年轻人更多机会。”
莫宸立刻懂了:“所以他才会关注那个高中生……”
“每个人做事的动机都很复杂。”莫杰放下茶盏,“西条可能是真心想提携后辈,也可能是想建立自己的势力。但无论如何——”
他看向莫宸,目光如炬:
“不要被表象迷惑。既要看清他光明正大的理由,也要看清他秘而不宣的私心。”
夜深了,莫宸躺在床上,回想今晚的每一个细节——小林美咲稚嫩却执着的脸,西条悠人瞬间的失态,父亲洞悉一切的眼神。
这比任何文学理论课都来得深刻。
第二天清晨,他们在餐厅遇见西条悠人。他独自坐在窗边,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早。”莫杰自然地在他对面坐下。
西条抬眼,目光在莫杰脸上停留片刻。“早。”
两人再没多言,各自用餐。但空气中流动着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就像两棵深知彼此根系的老树,在晨光中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离开餐厅时,西条突然开口:
“谢谢。”
莫杰脚步未停,只是微微颔首。
直到坐上前往机场的车,莫宸才轻声问:“他谢您什么?”
莫杰望着窗外飞逝的枫叶,淡淡道:
“谢我昨晚没有当着那孩子的面,把一切挑明。”
机场安检口,他们意外地又遇见了西条悠人。他身边跟着一个戴眼镜的编辑,正在交代工作事宜。看见莫杰,他顿了顿,然后走了过来。
“下周的理事会,”西条说,“关于青年作家基金的提案,我希望得到你的支持。”
这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莫杰笑了笑:“提案我看过了。有个条款需要修改。”
“哪个条款?”
“资助对象的年龄下限。”莫杰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我觉得应该定在18岁。你认为呢?”
西条悠人的瞳孔微微收缩。片刻沉默后,他点头:
“很合理的建议。”
两人相视一笑,像是达成了什么共识。
登机后,莫宸看着舷窗外越来越小的京都城,忽然说:
“您帮他保住了秘密,也给他划下了底线。”
莫杰正在看空中小姐送来的报纸,闻言头也不抬:
“这就是成年人的游戏规则。既要抓住对方的软肋,也要懂得适可而止。”
飞机冲上云霄,穿过云层。莫宸看着父亲沉静的侧脸,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什么是文坛的生存之道。
不是非黑即白的对抗,而是在灰色的地带里,既要亮出獠牙,也要保留余地。
就像父亲说的——每个人都有软肋。重要的是,要知道什么时候该紧紧抓住,什么时候该轻轻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