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莫杰转过身,面对着莫宸。少年的眼睛还亮着,带着刚从莫云那里得到支持的雀跃,却在触到他目光时,悄悄收敛了几分,只余下小心翼翼的期待。
莫杰的喉结动了动,沉默了几秒,终于还是问出了那句在心里盘桓了一夜的话:“宸儿,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为什么是我?给我一个,让我能说服自己,也能扛住所有声音的理由。”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这不是质疑,更像是一种恳求,恳求眼前的少年,能给他们这段注定艰难的关系,一个足够坚固的支撑。
莫宸的呼吸顿了顿,他看着莫杰眼底的疲惫与挣扎,忽然上前一步,没有拥抱,只是轻轻握住了莫杰的手。少年的手心温热,带着坚定的力量,像要把自己的心意,通过指尖传递给对方。
“理由?”莫宸笑了笑,眼里却泛起了湿意,“第一个理由,是十八年的朝夕。”
他抬手指了指院子角落的那棵老槐树:“你记得吗?这棵树是我十岁那年你带我种的,你说‘宸儿,树会长高,你也会长大,等它枝繁叶茂,就能给我们遮风挡雨’。现在树长高了,我也长大了,可我发现,能给我遮风挡雨的从来不是树,是你。这十八年,你教我走路说话,陪我哭陪我笑,你知道我所有的小秘密,记得我所有的喜好,你比我自己还懂我。这样的人,我不喜欢,还能喜欢谁?”
莫杰的手指微微蜷缩,他看着那棵老槐树,仿佛看见十年前那个小小的身影,踮着脚把树苗放进坑里,仰头对他笑的样子。那时的少年眉眼弯弯,如今却站在他面前,用最认真的语气,诉说着对他的爱意。
“第二个理由,是‘没有血缘’,但更因为‘是你’。”
莫宸握紧了他的手,眼神亮得惊人:“你总说我们是父子,可你忘了,当初你接我回家,不是因为我是你的孩子,是因为你是莫杰——是那个十七岁就敢扛起一个家,会对着襁褓里的我手足无措,却又拼尽全力给我温暖的莫杰。我们没有血缘,所以我不用被‘儿子’的身份困死;但正因为是你,我才愿意跨越所有阻碍,只想和你在一起。如果换一个人,哪怕没有血缘,我也不会心动。”
他的声音渐渐哽咽,却字字清晰:“我喜欢的不是‘养父’这个身份,是你这个人。是那个写稿到深夜会偷吃糖,感冒了会硬撑,看到我受委屈会红眼眶的莫杰;是那个把我从孤儿院接回来,给我一个家,让我知道什么是爱的莫杰。这些年,你把我养成了能和你并肩的人,现在,我想站在你身边,不是以儿子的身份,是以爱人的身份,陪你走剩下的路。这不够吗?”
莫杰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看着眼前的少年,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心动瞬间,此刻全都翻涌上来——是莫宸第一次为他做饭时,虽然糊了却满眼期待的样子;是他生病时,少年彻夜守在床边,小心翼翼为他擦汗的样子;是昨晚少年抱着他哭,说“我憋不住了”的样子。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份感情早已在两人之间生根发芽,只是他一直被“父亲”的身份困住,不敢承认。
“第三个理由,”莫宸的声音放软,带着一丝恳求,却又无比坚定,“是我想给你一个家,一个真正完整的家。以前,是你照顾我;以后,换我照顾你。我们可以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在这院子里变老,再也不用害怕孤单。莫杰,我知道这条路很难走,可只要你愿意,我就敢和你一起走。”
他松开手,轻轻抱住莫杰的胳膊,像小时候那样,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我不是要你立刻答应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爱,不是一时冲动,是十八年的日积月累。是你把我养大的,你最清楚,我从来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
莫杰缓缓抬起手,犹豫了很久,终于轻轻落在莫宸的头上,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温柔地摩挲着他的头发。指尖触到少年柔软的发丝,他忽然觉得,那些所谓的世俗眼光,那些所谓的禁忌,在眼前这个少年的深情面前,似乎都没那么重要了。
十八年的相守,早已让他们成为彼此生命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或许,从他十七岁抱着襁褓里的莫杰回家的那一刻起,命运就早已注定了他们的羁绊,不止是父子。
“宸儿,”莫杰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我从来没说过,我不愿意。”
莫宸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泪水瞬间滚落,却笑得无比灿烂:“真的吗?”
莫杰看着他,点了点头,眼眶也红了:“真的。只是……给我点时间,让我慢慢习惯,习惯你不再叫我‘父亲’,习惯你以另一种身份,留在我身边。”
“好!”莫宸用力点头,伸手擦掉眼泪,“我等你,多久都等。”
落地窗边,莫云看着院子里相拥的两人,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