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雷利细心地为他掖好被角,洛尔坎虽然意识清醒,却张不开嘴说话。

    大意了。洛尔坎心想,药没吃。

    他静静躺在床上,等待身体慢慢回温。百无聊赖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今晚还没给艾斯打电话报平安,幸亏丢斯在他旁边,不然今晚艾斯又得抑郁。

    这时,有人轻轻捏开他的嘴,将药丸塞进他口中,洛尔坎顺从地咽下,随后感觉到稍烫的热水袋被小心地垫在他的四肢下方,默默地为他提供着温暖。

    洛尔坎意识放空,等着热量慢慢传递。

    等到再次恢复力气时,已经是后半夜,洛尔坎试着握了握拳,感受着力量一点点回到身体里。他缓缓坐起身,听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洛尔坎下意识地绷紧身体,但随即又放松下来。

    “爸爸。”他轻声叫道。

    雷利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月光在他轮廓上镀上一层银边。雷利没有问洛尔坎为什么会突然昏迷,洛尔坎也没有问雷利为什么会知道他随身带着药丸,又为什么需要保暖。

    他们彼此都心照不宣地清楚对方知晓自己的秘密,却又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洛尔坎重新躺回床上,那只陪伴他多年的熊宝宝支撑着他的后背。他蜷缩在熊宝宝柔软的怀抱里,思考着该问些什么。

    按照他和艾斯、丢斯吹嘘的大话,此刻他本该和雷利大战三天三夜,然后壮烈地死在香波地群岛。但洛尔坎心里再清楚不过,那根本不可能,纯粹是吹牛罢了。

    那么该问什么呢?

    问他为什么之前没有发病?问雷利为什么知道他会发病?还是问雷利就没有对他想说的吗?

    不,都不是。

    虽然他对这些确实感兴趣,但还没到非问不可的程度。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交织。

    半晌,洛尔坎终于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我14岁那年组建的海贼团呢?”

    雷利的身影在月光下一动不动,片刻后才回答:“解散了。”

    “船员呢。”洛尔坎追问。

    “都死了。”雷利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

    洛尔坎猛地抬起头,借着月光盯着父亲的身影。雷利靠在椅背上,继续用那种平稳的语调说:“除你之外,没有幸存者,他们都死了。”

    洛尔坎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你知道他们的名字吗?”

    雷利转过头,月光照亮了他半边脸庞:“你想做什么?”

    “做船长要做的,”洛尔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记住他们。”

    雷利凝视着躺在床上的洛尔坎,沉默了许久。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良久,雷利才缓缓开口:“你还记得他们吗?”

    “不记得了,但我不能不去记住他们。”洛尔坎的声音很轻,但却充满坚定。

    雷利站起身,示意洛尔坎跟上,洛尔坎跟夏琪说他出门了,夏琪让他一路小心。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深夜的香波地群岛,穿过错综复杂的小巷,最终来到一个隐蔽的石洞前。雷利举着火把,照亮了洞口:“对这里还有印象吗?”

    “完全没有。”洛尔坦诚回答。

    “连这个都忘记了吗。”雷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洛尔坎没有接话,只是默默跟着雷利走进洞穴。隧道曲折幽深,直到最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整个洞穴深处明亮得胜过白天,如果不是清楚他们在隧道最多走了不到10分钟,洛尔坎甚至会怀疑外面是不是天亮了。雷利将火把插在隧道壁上,纵身跳下。洛尔坎紧随其后,轻盈落地。

    洞穴内部呈完美的椭圆形,洛尔坎抬头望去,只见头顶密密麻麻的红树根须间,附着无数悬浮泡泡,它们折射着光芒,将整个洞穴照得如同白昼。

    “那是一棵变种的红树,”雷利解释道,“产生的泡泡不会浮出来,但会依附在树干上,透过折射来储存光亮。”

    微风吹过,洛尔坎诧异于这么深的洞内竟然还有风。雷利笑了:“风从上面吹下来的。”

    洛尔坎环顾四周,只见微风吹拂下,遍地鲜花迎风摇曳。

    喜林草?不,不止。小飞燕、绿绒蒿、蓝星花……

    “真难以相信。”洛尔坎轻声感叹,“不同花期的花能同一时间绽放。”

    “因为土壤的原因,”雷利说,“来自花之岛的土壤能让多种花朵同时绽放,再加上这颗变异的红树,这才造就了洞内的奇景。”

    雷利示意洛尔坎跟上,两人沿着花间小路前行。

    “你还对之前的事记得多少?”雷利问道。

    “基本都不记得了。”洛尔坎回答。

    “乌塔呢?”

    “谁?”

    “汉库克呢?”

    “……这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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