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过龙案上那堆积如山的奏章。
想起系统先前的提示,她心念微动。
“对了父皇。”
江春状似无意地开口。
“儿臣听皇兄说,再过几日便是母后的忌辰了,对吗?”
提及亡妻,江霁眸光微黯,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轻轻“嗯”了一声。
“儿臣从未见过母后……”
江春歪头看他,眼底流露出几分好奇。
“……父皇,母后长得漂亮吗?”
闻言,江霁的目光变得更加柔和,唇边泛起一抹温柔的笑。
“你母后,是这世上最美的女子。”
“真的吗?”
江春弯眉,嫣然一笑,语气天真道:“皇兄说,长乐与母后生得极像,父皇,那你说是长乐漂亮,还是母后更漂亮?”
江霁失笑,眼神宠溺地看着她。
“傻孩子,你与你母后一样漂亮。”
“不对。”
少女缓慢摇头。
“父皇方才说,母后是这世上最美的女子,一个人的眼里,怎能同时有两个‘最美’呢?”
“所以在父皇心里,母后的美定是独一无二,举世无双的,对吗?”
说完这一番话,她也不等江霁回答,微笑着行了个礼。
“不打扰父皇处理政务了,儿臣告退。”
直至江春轻盈的身影消失在御书房,江霁仍怔怔地站在原地。
少女的声音很轻,落在男人心上却似重若千钧。
他的耳边反复回响着自家女儿方才那些天真无邪的话语。
“独一无二……举世无双……”
江霁低声喃喃,目光不由自主落回案上那些劝谏他收回成命的奏章。
脑海不由自主浮现那张与亡妻有着七分相似,却终究不同的脸。
他曾觉得,这几分相似,是上苍对他的怜悯与恩赐。
可模样再像……也只是像而已。
那个与他少年结发,陪他走过最艰难岁月,为他生儿育女的女子,早在十五年前便已长眠地下。
重新坐回龙椅,江霁抬手拨开案台上堆叠的奏章,从《帝范》之中翻出一张小巧的画像。
此画像已然泛黄,边角被摩挲得有些起毛。
画中女子眉眼弯弯,巧笑嫣然,正是他魂牵梦绕了十五年的亡妻。
“无双……”
指尖轻抚画中人的脸颊,江霁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任凭世间女子万千。
朕的无双,天下无双。
男人心中暗自轻喃,像是说给画中人听,又像是告诫自己。
他珍而重之地将画像重新夹回书中,妥善放好,随即沉声开口:“来人。”
门口的内侍应声而入,恭敬垂首:“陛下有何吩咐?”
“传朕旨意,苏氏女性情婉顺,然初封妃位确有违祖制,着撤去妃位册封,赐美人位份,迁居彩云阁,无诏不得擅出。”
内侍心中一震,面上不敢显露分毫,连忙躬身:“奴才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