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霁被她这跳跃的思维弄得一怔。
“未婚夫妻?长乐,你此话何意?”
江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龙案前。
“噗通”一声跪下后,少女以额触地,声音清晰——
“父皇,儿臣想请您下一道圣旨,为儿臣与霍将军……赐婚!”
“什么?!”
江霁先是一怔,随即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赐婚?!长乐,你……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江春抬起头,按照瞬间构思好的剧本,她用一种少女娇羞的语气开始了表演。
“父皇,儿臣……儿臣虽不记得前事,可自昏迷醒来后,儿臣脑海中时常浮现那夜落水时的景象……”
“那时,四下一片死寂,池水冰冷刺骨,绝望之时,一道紫色身影跃入水里……”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声音愈发轻柔。
“前两日在御花园,儿臣终于见到了那道身影的主人……便是霍将军。”
“不知为何,自那日后,儿臣……儿臣的眼前便总是浮现他的身影,心中再难平静。”
她抬起水润的眸子,神情恳切地望着江霁。
“父皇,儿臣想让霍将军参加生辰宴,想与他同席……说是为了答谢救命之恩,其实……其实是儿臣存了私心。”
“儿臣……儿臣心仪霍将军,想借此机会,与他……更亲近些。”
一番虚情假意的“告白”说完,江春身上早已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为了保命,她是真的豁出去了!
御书房内陷入了更长久的寂静。
渐渐地,江霁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错愕,变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喜。
天知道,他这些年为这个痴恋慕容怀的傻女儿操了多少心!
为了那个岐国质子,长乐曾数次跪求他赐婚,可那慕容怀终有一日要回到岐国。
他身为人父,怎能眼睁睁看着爱女远嫁他乡,奔赴一个未卜的前途?
如今倒好!失忆后的长乐不仅彻底忘了慕容怀,还阴差阳错地喜欢上了霍宵!
霍宵是谁?那是他视若亲子的晚辈,是昭国的栋梁,更是……
江霁心念微动,想起了早已逝去的发妻卫无双。
当年,无双与霍宵母亲乃是闺中密友。
二人曾戏言,若将来各有一子一女,必结为儿女亲家……
如今,这不正是天意吗?!
“好!好!好啊!”
江霁龙心大悦,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大步上前扶起江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激动。
“长乐!朕答应你!朕这就拟旨,正好在明日生辰宴上为你与霍宵赐婚!”
啊?这就……答应了?
这下反倒是江春有些意外。
她预想了无数种可能,包括皇帝的质疑、追问,却独独没料到,对方竟如此干脆利落,甚至堪称……
欣喜若狂?
“等、等等!父皇!”
眼见江霁真的要唤人拟旨,江春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高声阻止。
开什么玩笑!
她只是想找个“未婚夫妻”的名头蹭个座位保命,可没真想把自己赔进去啊!
况且,以霍宵对原身的厌恶程度,要是在刺杀发生前知道被赐婚。
等到刺杀发生,别说救她,不在刺客动手时递刀都算他品德高尚了!
“父皇,这道赐婚圣旨可否等到明日生辰宴结束后再下?”
江霁奇怪看她,“这是为何?”
“因为……”
江春故作羞涩地低下头去,声音细若蚊蝇。
“……因为儿臣也想看看,霍将军对儿臣……是否也有心意……”
实际上,她想的是,等明天刺杀一过,宴会必定大乱,到时便没有机会降下那道赐婚圣旨。
而之后,只要她以霍宵不喜为由,再来找江霁哭诉“强扭的瓜不甜”,这桩未遂的婚约就会彻底告吹。
江霁不知江春心中弯绕,只当她是小女儿家脸皮薄,想要两情相悦,而非圣旨压迫,心中更加欣喜。
看来,自家长乐真的长大了!
“还是朕的长乐思虑周全!好!那便依你,待明日生辰宴后,朕再下旨!”
这般说着,男人大手一挥。
“至于未婚夫妻同席一事,虽然同样不合礼制,但为了你,朕便开了这个先例!”
太好了!
江春差点喜极而泣。
“多谢父皇!”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眼下大功告成,心中巨石落地,江春正欲告退离去。
这时,她的目光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