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霍宵听完,只是沉默地凝视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场边的风似乎陷入停滞,耳边只余远处隐约传来的操练声。
二人就这般无言对视许久。
就在江春以为他要拒绝时,男人忽然笑了。
“好啊。”
这就……答应了?
江春大喜过望,几乎就要欢呼出声。
然而男人接下来的话,又让她愣在当场。
“只要公主殿下今日肯赏脸,陪微臣蹴上一场鞠,并且,只要公主所在的队伍能进一球,微臣便答应公主,后日必定准时赴宴。”
“什么?”
江春傻眼了。
她在现代连足球都没碰过,更别提古代的皮鞠。
“怎么,公主不愿赏脸?”
霍宵挑眉,眼底的挑衅毫不掩饰。
想到后天生辰宴上的刺杀,江春把心一横,几乎是咬牙应下:“好!我踢!”
于是,一场极不对等的蹴鞠比赛开始了。
霍宵与卫恪一队,江春则被分到了另一队。
过程可想而知。
江春混在一群肌肉虬结的兵士中,显得格格不入又弱小无助。
她根本不懂规则,只能凭着本能跟着球跑。
霍宵与卫恪同在一队,如同戏耍猎物般,轻易地控着球。
皮鞠每每传到江春脚下,不是被瞬间断走,就是她仓促间踢空,整个人在粗糙的场地上摔了一次又一次。
尘土沾满了她鹅黄的裙摆,手心膝盖火辣辣地疼。
但她每次都会咬着牙,一声不吭地立刻爬起来,眼神死死盯着那枚皮鞠,再次冲上去。
卫恪看得有些于心不忍,他凑到霍宵身边,低声道:“不为兄,是不是有点过了?表妹她……”
霍宵目光紧盯着场上那个一次次摔倒又爬起的身影,眸色深沉,没有回答。
终于,在一次混乱的争抢中,皮鞠阴差阳错地滚到了卫恪脚下。
卫恪瞥了一眼身旁气定神闲的霍宵,又看了看对面狼狈不堪的表妹,心一软,然后脚下看似一滑,竟直接将球踢进了自家球门。
江春那一队的兵士们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欢呼:“进了!我们进了!”
江春也愣在原地,随即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她顾不上浑身疼痛,期盼地看向霍宵。
霍宵慢条斯理地走过来,唇角轻轻一勾:“这一球,不算。”
“为什么?!”江春急了。
“卫恪明显放水,公主,蹴鞠场上靠这种方式赢,胜之不武吧?”
男人语气轻飘飘的,说出的话却是带着不容置疑的断决。
江春攥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那……重赛?”
霍宵看她一眼,随后竟直接兴致缺缺地转过身,大步向前走。
“不玩了,没意思。”
这一刻,江春所有的委屈和愤怒终于爆发。
顾不得什么公主形象,她直接冲着那道玄色身影大喊:
“霍宵!你是不是从头到尾就在耍我?你根本就没想过要去我的生辰宴,对不对?!”
霍宵脚下一顿,顺势回身。
“是。”
他大大方方点头,承认得干脆利落。
江春一愣,倒没想到男人会如此坦荡。
她咬了咬牙,又道:
“是不是因为你讨厌慕容怀,而我以前却一直痴缠于他,所以你便连着我也一道讨厌?
我可以发誓,以后再不与慕容怀有任何来往,你能不能……”
“公主殿下,”霍宵开口打断她,语气漫不经心,“殿下与任何人来往都与微臣无关。”
说着,男人偏过头,避开少女那双泫然欲泣却强忍着不肯落泪的眼睛。
“军营重地,本不是公主该来的地方,来人,送公主回去。”
江春就这样被霍宵“请”出了演武场。
在玫香和瑞香的搀扶下,她一瘸一拐地走向自己的马车,满心都是计划失败的沮丧和被霍宵戏耍的愤懑。
就在几人即将登上马车离开军营时,卫恪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表妹!等等!”
江春红着眼眶回头。
卫恪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下满是疼惜。
“表妹,你也别怪不为兄……他之所以不参加任何宴会,尤其是你的生辰宴,是有原因的。”
还能是什么原因?不就是看她不爽吗?
江春暗自腹诽,面上不动声色等着卫恪的解释。
但见少年眼底似露出一抹难色,随后犹豫一瞬,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事情还得从三年前,表妹你十三岁生辰宴的前一天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