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妄非常专业,对《雀生》这个剧本熟稔于心,每个镜头怎么拍,演员动线怎么走,在他的指导下总能呈现出惊人的效果。
路无歧在拍电影方面本就是门外汉,因此每天白天在剧组跟着摄影学,晚上找一些经典电影来看,分析镜头语言。
偶尔不需要掌机,路无歧就跟着时妄坐在监视器前,听时妄说他拍的每一条以及每一个细节想要表达什么。
“怎么样,是不是和你之前拍景或是拍人不太一样。”
进度推进半个月后,时妄问路无歧。
路无歧点头,
“我以前拍,重心在于我需要什么的结果,比如我拍风光,多是一些特殊的自然地理现象,我用来投稿,拍人主要关注怎么把人拍好看。”
“拍电影大概目的在于,我要怎么通过镜头,拍摄出我想要表达的。”
“你怎么选择走摄影这条路的?”
时妄问出这个问题时,谈行谦刚绕到监视器后,闻言停在原地,他也想多了解路无歧一些。
“自由吧。”
路无歧这样说。
自由吗?
谈行谦站在原地愣神,这半个月,他无数次地看向路无歧,看他扛着摄影机,看他捧着盒饭坐在台阶上,看他偶尔一个人站在外围低头看手机。
他想了解路无歧,想知道他喜欢吃什么,想知道他的兴趣爱好,想知道他有没有谈过恋爱又喜欢什么样的人,想知道他每时每刻在做什么。
可他只能远远注视。
他第一次在工作场中观察路无歧时,正被围住补妆,路无歧戴着鸭舌帽,侧身对着他,帽檐压得很低。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热,胃口不好,路无歧看上去更单薄了些,肩膀撑起T恤,能看到清晰的骨骼。
耳边尽是喧闹,人来人往,好像和路无歧全都无关。
谈行谦的心猛地一紧,又急速跳动。
路无歧像风。
不知根源,更不知归处。这纷繁世间没有任何一件东西能将他挽留,他只是走过。
谈行谦后知后觉地害怕,如果不是这次因工作相遇,他还能在哪找到路无歧?
没有人能够追到一缕风,没有人能困住风的自由。
他不再以纠缠的形式和路无歧相处,甚至很少和路无歧单独说话。
他不该在风停住的日子里引起一场风暴,在路无歧至少可以和他放松往来之前。
谈行谦的助理找来时,才发现谈行谦站着发呆。
“谈……”
哥字还没发出声,谈行谦极快地转头,食指抵在唇上,示意她别出声。接着转身带着助理离开。
“什么事?”
走出一段距离后谈行谦问。
助理叫南栀,是今年刚招进工作室的小女生,第一次跟组,对谈行谦有些怵。
“时导刚才说继续,让我来找你。”
谈行谦刚才思索过于专注,没听到时妄喊演员就位,快走几步走入场地。
G市的夏天多雨,符合《雀生》的情感基调,沉重忧郁,悲惨的命运像湿热的空气,黏腻地粘在身上,裹地人喘不过气。
时妄借着雨前的昏暗抓紧拍了几条,等放饭时,雨已经打在窗户上,噼啪作响。
路无歧吃完饭后,去阳台吹风,略微驱散潮湿闷热的空气,没站一会儿就听见有人边说话边靠近。
转头,和举着手机的谈行谦对视。
路无歧见他戴着耳机,应该是在和别人视频通话,冲他点头打个招呼就准备离开阳台。
“等一下。”
擦身而过时,谈行谦圈住他的手腕将人留下。
“你有没有时间?要不要看看馒头它们?”
于是路无歧再次返回阳台,和谈行谦凑在一起,看在草坪上打滚的馒头和米饭,谈行谦摘掉一只耳机递给路无歧,见人塞进耳朵后,
“馒头!过来打招呼!”
“呜汪汪!”
大白团子听到主人的声音,四只脚各跑各的,乱七八糟的朝镜头靠近。
“好可爱!”路无歧轻呼。
萨摩耶一看就养的很仔细,毛发蓬松有光泽,很干净。
米饭听到动静来凑过来,对着镜头叫了一声,被挤走的馒头自然不开心,两狗嗷嗷汪汪地对叫,谈行谦默默按着音量键。
路无歧嘴角带笑地看了一会儿,好奇另外两只在哪,谈行谦代为询问,
“妈,草莓和小玉呢?让它俩动一动。”
妈?
路无歧这才反应过来小狗们没有手机也没有微信,不能和谈行谦视频,所以,
“你怎么不早说对面是你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