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柳的声音兀地在身后出现,穆骁双眼微微一亮,七分凉薄三分漫不经心地回头循声而望,却不由地引发内心巨大的惊叹。
竟是巨夔!
自云明年间以来,此地恰恰苦巨夔久矣。欺弱霸强,以恶为乐,路过只飞鸟也要扯下条腿来尝尝咸淡。
前些日子巨夔闷坏了,实在无聊就决定出门聊猫逗狗。途经栖霞路遇金梧树上迷路的幼态金边尾羽银爪大鹏,心痒难耐夺回家来慢慢赏玩。
金翅大鹏妈妈满载而归,近前惊见温暖的小巢里一片狼藉,几次三番的仔细查探过,只剩了三根儿子的绒羽。金翅大鹏鸟妈妈悲痛欲绝,只得收了儿子的绒羽一路哭号着来寻。
那是它的遗腹子,无论刀山火海,无论是生是死,它都要找个明明白白,哪怕失去一切,哪怕玉石俱焚... ...
云清柳早听闻巨夔之祸,正四处搜寻不到,忽闻丛林深处惊叫四起,寻声而至却见一只金翅大鹏正举起一只毕方宝宝。
云清柳不由分说挽弓搭箭,厉声高喝道:
“妖孽,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金翅大鹏轻轻放下毕方宝宝,又将巢拢好,眼神犀利地俯冲到云清柳面前。
云清柳心里一慌,径直射向大鹏。大鹏只轻轻挥爪,就将金羽箭拨到一边,双爪扣着云清柳的肩膀将她掀翻在地。
“是你?”大鹏鸟愤而嘶鸣,尖锐的喙对准云清柳的喉。
“不是我,当然不是我,你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许我能帮到你。你杀了我可就少了一个帮手。”云清柳闭眼急说。
金翅大鹏顿了片刻,松开云清柳神色哀婉含泪长啼:“吾儿羽翼尚稚,离家却有一周有余,至今下落不明,还请义俠相助,身无它物,却愿以金丹相报。”
“竟有此等祸事,可怜天下父母心,金丹倒是不必了,咱们兵分两路,届时依旧在此处汇合,共计长短。”云清柳饶有介势地应下。
狩猎的李相半晌寻不到一只猎物,正苦恼地箕坐在草堆里搓手,恰巧将这对话偷听了个清楚。
“嘶诶,多么妥当的条件,这也不要?”
李相兀自捶胸顿足,双眼骨碌一转,直追金翅大鹏离去。
金翅大鹏很快就发现了身后的尾巴,一个回旋飞到李相身后打量着他。
李相正鬼祟着,突然瞧大鹏不见,正心下懊恼自己大意,声音兀地从身后响起:“你又是何人?”
“我?呵呵!当然是帮你之人,刚才那对话我都听到了,你呀,被骗了。”李相双眼滴溜溜一转,背手而立,高谈阔论道:
“在人类的世界中,哪里会有不要报酬的便宜,有来有往才是交易,他不过是看你不好杀索性逃了。你要的答案我有,不过,条件嘛……”
“你是真的吗?”大鹏半信半疑起来。
“信不信随你喽!只怕再迟些,你儿子就进肚喽!”李相笑着转身离开。
“你别走!成交!” 金翅大鹏突出一颗赤金色的内丹,李相收下内丹,眯眼对着太阳打量揣摩许久,手指随意地指点了一个方向。
大鹏急切地腾空,寻着方向飞去。谁知竟歪打正着地找到了夔穴,忙不迭地进了洞去。
李相从容地来到洞外升炉烤茶,才三巡便听洞内惊天怒吼与羽翼摧折的声音。两相纠缠之际,李相潜入夔穴盗走金翅大鹏幼崽。
金翅大鹏见状急火攻心,棋差一着连连落下风。
云清柳听闻震天动地的凄鸣,急忙赶去,寻到时,金翅大鹏已命丧巨夔之口。
而那恶兽经一番苦战才饱腹,正困得混混沌沌,云清柳索性趁其酣眠,手起刀落,除恶务尽,免了一场恶战。
“一点儿不迟,刚刚好呢!”汝灵蹦跳着不由分说地将云清柳拉来身旁的空席,豪不吝啬地将芝粉蕉下尽数分给云清柳。
李相被自家女儿惊地一愣一愣的,要知道,搁平日,谁若是来向她讨要其中一片肉,可都是会被追着咬的!她今日竟慷慨起来了?
巨夔嘴边金翅羽随风轻颤,身上几处爪伤的窟窿如深渊,静静地饱含着悲愤凝视着李相。李相视若无睹,嘬一口琼浆,又将目光移向别处。
“现在,我宣布,云清柳拔得头筹。”万俟傲喜出望外,谁都行,只要不是那边塞来的土包子就成。
万俟傲当初也只是兴头上,又恰巧他的捷报连连。谁知如今他是出尽了风头,倒显得自己灰溜溜起来,他悔得肠子都清了!
“欸!欸!还钱!”史大夫波澜不惊地朝林御史招招手,林御史悻悻交还三片金叶子。
万俟傲转头问穆骁,像是要刻意打压他似的。“穆将军,你觉得如何呢?”
“臣自愧不如。”穆骁心甘情愿地服软。